起來踮著腳給林遠夾菜,把麵前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柳文萱安靜地吃著自己碗裡的菜,偶爾微微側頭看向妹妹,嘴角含著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
王夫人用了幾筷菜,拿帕子按了按嘴角,目光轉向林遠,開口問道:“你母親……她走得安詳嗎?”
這個問題她大概已經憋了很久了。
身為柳家的當家主母,她和小姑子的關係或許算不上多親近,但畢竟是丈夫的親妹妹,該問的話還是要問。
林遠放下筷子,沉默了一瞬,答道:“母親走的時候我在她身邊。她沒受太多苦,就是一直念叨著娘家人,說想見舅舅一麵。”
這話是他精心準備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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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太詳細,太詳細了容易露出破綻。
也不能太敷衍,太敷衍了顯得不孝。
恰到好處地提一句“想見娘家人”,既能讓柳伯庸心裡發酸,又能解釋為什麼妹妹生前沒有聯係過柳家——
想見,但沒見到,是遺憾,不是隔閡。
果然,柳伯庸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停了兩息,才繼續伸向菜碟。
他什麼都沒有說,隻是默默地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王夫人輕輕歎了口氣,沒再追問細節,轉而問了些路上的情況。
林遠一一作答,不慌不忙,每個答案都像是信手拈來,實則心裡早已反複推敲過無數遍。
又過了一會兒,王夫人放下銀箸,拿起帕子仔細擦了擦手指,偏頭對旁邊伺候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去把周管家叫來。”
丫鬟快步離去,不多時,周管家便小跑著進了正廳,躬著身子站到了王夫人身後。
他的腰彎得極低,姿態卑微而恭敬。
“夫人有何吩咐?”
王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當家主母的氣勢:
“從明日起,表少爺的份例按府上少爺的規格來。吃穿用度住在內院安排一間獨院,撥一個小廝伺候,四季衣裳各趕製四套,月錢和幾位少爺一樣。”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柳文淵,“功課上也讓你大表哥多照應些。”
周管家快速在心裡盤算了一遍,恭敬地應道:“是,夫人。內院還有一處竹裡館空著,清靜雅致,離大少爺的書房也近,若是表少爺不嫌棄,明日便可收拾出來。”
柳文淵點了點頭:“竹裡館不錯,旁邊就是我的書房,表弟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來問。”
林遠站起身來,對著王夫人深深作了一揖:“多謝舅母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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