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對準她的嘴渡了進去。
開始做人工呼吸。
胸腔按壓，渡氣，再按壓，再渡氣。
柳文萱的身體在他手底下軟得像一攤泥。
他每按一下胸口，都能感覺到她的肋骨在微微變形。
“咳——咳咳——”
柳文萱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混著泥沙的池水從她嘴裡噴出來，正好噴在林遠臉上。
林遠正俯身給她渡氣，猝不及防被嗆了個正著，偏過頭去一陣猛咳，眼淚都嗆出來了。
柳文萱隻覺得四周全是冰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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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河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灌進她的耳朵裡，灌進她的鼻子裡，灌進她的嘴裡。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渾濁的水沿著喉嚨流進身體裡，一點一點地把最後的溫暖擠出去。
她停止了掙紮。
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掙紮。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往下沉。
水麵上破碎的月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的琉璃。
冰冷的水在擠壓著她的胸口，讓她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但她心裡反而變得平靜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
解脫了。
這三個字在腦子裡浮上來，輕飄飄的，不帶任何重量。
可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咳嗽聲。
誰在咳嗽？
她還沒想明白，嘴唇就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口溫熱的氣從外麵湧進來，穿過她的喉嚨，灌進她的肺裡。
那口氣帶著陌生人的溫度，帶著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堅硬的溫柔。
她的意識開始從混沌裡往上浮。
肺裡嗆進去的水被人硬生生壓了出來，一股暖流從胸口擴散開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開始重新跳動，每一下都艱難而用力，像是在拚命宣告她還活著。
她吃力地睜開眼睛。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眼前一片模糊。
一個黑影正趴在她身旁，偏過頭去劇烈地咳嗽著，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還沒等她分辨出那黑影是誰，那人又轉過頭來了。
一隻手捏住了她的鼻子，一張臉從黑暗中俯下來，溫熱的嘴唇再次貼上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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