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家池塘挖這麼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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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沿著回廊走了一段路，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不對勁。
來的時候是硯書帶的路，他跟在後麵，也沒太記路。
如今天色徹底黑透了，回廊兩邊都點起了燈籠，可每一條路看起來都差不多——
青石板鋪的地麵，朱紅色的廊柱，一模一樣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他站在岔口猶豫了一下，選了一條看起來眼熟的路往前走。
走了半盞茶的工夫，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是一片池塘。
水麵黑沉沉的，倒映著頭頂零零碎碎的星光和遠處幾盞燈籠的暗黃色光斑。
這裡不是竹裡館，這是後院的池塘，他來的時候經過了好幾處，但具體是哪一處就分辨不出來了。
林遠停下腳步，轉身就想往回走。
這可不能亂走。
後院是女眷住的地方，再往前走誰知道會走到哪裡去。
萬一摸到表姐的繡樓跟前，或者撞進了王夫人的院子，被人看見了，他就是渾身上下長滿了嘴也說不清楚。
他正想原路折返，眼角餘光忽然掃到池塘邊有什麼東西。
一個黑漆漆的影子，一動不動地蹲在水邊。
是人。
林遠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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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蹲在池塘邊的石階上，身上穿的裙子下擺已經浸到了水裡。
夜裡起了風，吹得那人影的衣帶飄飄忽忽的，整個人像是馬上就要倒進水裡去。
他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問一聲。
月亮從雲層後麵移了出來。
清冷冷的月光像一盆水，嘩啦一下潑在那個人影的臉上。
那張臉白得像紙，眼睛紅腫得厲害，眼皮腫得幾乎睜不開。
嘴唇上全是乾裂的口子，臉上的妝早就被淚水衝得一塌糊塗。
頭發也沒梳好，幾縷碎發胡亂地貼在臉頰上。
是大小姐。
柳文萱。
白日裡從書房衝出去的模樣還曆曆在目，此刻她又出現在了池塘邊。
她這個樣子坐在水邊，怎麼看都不對勁。
“表——”
林遠的嘴剛張開，話還沒說完。
柳文萱的身體往前一傾。
她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既沒有掙紮的尖叫，也沒有落水前的哭喊。整個人就那麼靜靜地往前倒了下去，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
瘦削的身影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直直地栽進了池塘裡。
“噗通”一聲。
水花濺起來，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白光，又落回去。
一圈圈的漣漪從她落水的地方蕩開，撞到岸邊的石階上，碎成了細小的波紋。
林遠整個人僵了一瞬。
臥槽！
他腦子裡的念頭隻有這兩個字，身體已經先一步衝了出去。
來不及細想。
來不及喊人。
他幾步衝到柳文萱跳下去的位置，低頭往水裡看去。
水麵還在晃動，渾濁的泥沙從池底翻湧上來。
柳文萱的衣服還浮在水麵上，淺青色的裙子在水裡鋪展開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可她的人卻在往下沉，臉已經埋進了水裡，整個人一動不動，連一點掙紮的痕跡都沒有。
她本來就不是失足落水。
她沒打算掙紮。
林遠咬了咬牙，把懷裡那把玉竹骨折扇掏出來往地上一放，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池塘裡的水冷得像針紮。
刺骨的涼意從四麵八方擠進來，瞬間淹沒了他的身體。
他身上的衣服被水浸透了，沉甸甸地往下墜，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牙齒咯咯咯地打起擺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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