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對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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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堂的大門敞開著。
林遠跟在柳文淵身後，邁過門檻。
迎麵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花香、熏香和果酒香氣的暖風。
他腳步頓了一下。
這閣樓從外麵看已經夠氣派了，可真正走進來，才知道什麼叫別有洞天。
整層樓閣挑高了至少三丈，頂上的鬥拱層層疊疊，每一根橫梁都描了金漆彩畫，畫的是百花爭豔、百鳥朝鳳。
四麵的窗戶全都敞開著，湖風穿堂而過，吹得懸在梁下的輕紗帷幔微微晃動。
陽光從窗戶灌進來，被紗幔濾成了柔和的乳白色，鋪在打磨得光可鑒人的青石地麵上。
地上沒有桌椅。
而是每隔數步，便鋪著一方錦緞坐席。
坐席前支著一張黑漆描金的小幾，幾上擺滿了瓜果蜜餞——紫瑩瑩的葡萄、金燦燦的蜜橘、白嫩嫩的荔肉、琥珀色的桃脯，還有幾碟叫不上名字的精致點心。
每一碟旁邊都擱著一隻銀壺和兩隻玉杯，壺嘴裡隱約飄出果酒的甜香。
每張小幾旁，都跪坐著一個丫鬟。
這些丫鬟年歲都不大，十五六歲的模樣，個個模樣周正。
穿著統一的鵝黃色交領襦裙，烏黑的長發梳成雙鬟，鬟上簪著一朵時令鮮花。
她們跪坐在坐席旁邊，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膝上，低眉順眼，一動不動，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仕女。
而每一張小幾的正中央，都立著一枝花。
不是插在花瓶裡的，而是用絲帶紮成一束，斜斜地擱在一個細長的青瓷花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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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束各不相同——
有的是白瓣黃蕊的雛菊，有的是粉嫩嬌豔的海棠，有的是紫中帶藍的鳶尾，更有的花束之中還夾雜著幾莖蘭草或是兩片銀葉，看上去清雅而別致。
花束下方用絲線係著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上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寫著主人的名字。
林遠掃了一眼。
二十來張小幾，便意味著今日到場的公子小姐，加起來不過二十餘人。
園門外車水馬龍，山路上人來人往，可真正能坐進這芙蓉堂的，就這麼點人。
他的目光從小幾上移開，落在正前方。
大堂正對著大門的那麵牆，沒有擺任何桌椅。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從房梁直垂到地麵的絲綢幕布。
那幕布足有三丈寬，質地極好，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像是用珍珠磨成了粉又織進了絲綢裡。
幕布薄而不透，隱隱約約能看見後麵人影綽綽——
有侍女端著托盤走動的影子，有小姐們交頭接耳的晃動，還有幾個身影安安靜靜地坐著，身形端正，一動不動。
幕布將整座大堂一分為二。
她們在幕布那邊，他們在幕布這邊。
林遠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世道雖然比他前世某些朝代要開放幾分，女子可以出門赴宴、可以賞花遊湖、可以參加詩會，但有些規矩到底還是在的。
男女共處一室無妨，可該隔的時候，還是得隔開。
一道幕布，隔著兩個世界。
“發什麼愣。”
柳文淵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壓低了聲音，“座位在前麵，跟著我。”
林遠收回目光，跟著他往前走。
兩個人穿過一排排坐席，在第二排靠右的兩張小幾前停下了腳步。
柳文淵的小幾上擺的是一束君子蘭，葉片碧綠挺拔，花朵橘紅鮮豔。
林遠那束則是一叢翠竹，幾竿細竹配著兩枝銀葉，清清爽爽。
竹。
他看了一眼那束竹子，心裡笑了一下。
這倒是應景，他在柳府住的院子就叫竹裡館。
兩人剛在錦墊上坐下，旁邊伺候的丫鬟便起身過來，輕手輕腳地替他們斟滿了玉杯。
果酒是冰鎮過的，倒在杯子裡冒著絲絲涼氣，酒色琥珀，透亮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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