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詩卷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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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墨香中一點點流走。
芙蓉堂外的日頭漸漸升高，湖麵上的金光從碎鱗變成了大片的綢緞，鋪在碧綠的水麵上，晃得人眼睛發花。
湖風穿過雕花木窗吹進來，拂動梁下的輕紗，也拂過滿堂公子們麵前鋪開的宣紙。
林遠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擱在筆架上。
他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微微發僵的手腕。
宣紙上的墨跡還沒完全乾透，在光線下泛著一層濕潤的亮澤。
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詩，確認沒有錯字。
“公子？”
旁邊伺候的丫鬟輕聲詢問，見他點了頭，便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捏住宣紙的兩角，將紙平平地端起來。
她的動作極輕極慢，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瓷器，生怕墨跡流淌或者紙張起皺。
堂前正中央擺了兩張長條小桌，並排放在幕布前麵。
左邊那張桌子是用來放公子們的詩卷的，右邊那張則放小姐們的。
丫鬟們來來往往，把兩邊收上來的宣紙一張一張地按順序排好，鋪得整整齊齊。
偶爾有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便有兩個丫鬟趕緊站到桌邊，伸手壓住紙角，免得被風吹亂了順序。
柳文淵也寫完了，正用濕帕子擦手指上沾的墨跡。他偏過頭來，好奇地問了一句：“表弟，你作的什麼詩？”
林遠端起玉杯抿了口果酒，打了個哈哈：“隨手寫的幾句，沒什麼名堂，一會兒你看了就知道。”
柳文淵挑了挑眉毛，倒也沒有追問。
相處這些日子他也算摸清了這位表弟的脾氣——
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是打太極。
他放下濕帕子，轉頭看向前方那兩張長桌。
公子們交上去的詩卷已經在桌上排了長長一列，而幕布後麵小姐們的詩卷也陸續從兩側遞了出來。
幕布中央微微晃動了一下，那兩名紅裙侍女再次走了出來。
左邊那位朗聲宣布：“詩卷已收齊。接下來開始詩鑒賞。公子們的詩會依次送到小姐們手中，小姐們的詩也會依次送到公子們手中。雙方各自品讀，若有中意之作，便投花為信。”
她說完，右側的侍女接上話頭：“諸位公子，小姐們的詩卷會按順序流轉，每人桌上停留一盞茶的工夫。請諸位公子細細品讀，若有心儀之作，便將麵前花瓶中自己那束花取下，交由丫鬟送入幕布。”
堂中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公子們紛紛坐直了身子，有的整了整衣襟，有的清了清嗓子，有的緊張地搓了搓手心。
連一直懶洋洋靠在錦墊上的幾個紈絝子弟也打起了精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丫鬟們開始動作了。
第一批小姐們的詩卷被分送到公子們麵前——
每個丫鬟托盤裡放著兩三張宣紙，按照座次依次分發。
第一張詩卷放在最左邊那位公子桌上，他低頭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顯然不是什麼好詩。
詩卷一張一張地流轉。
林遠注意到，這些詩的水平參差不齊。
有的字跡娟秀工整，一看就是練過的；
有的歪歪扭扭，有的詩意平庸，不是寫花就是寫月；
也有幾首還算過得去，至少格律工整，用典恰當。
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詩會不是單向選擇。
公子們看中了小姐的詩，可以投花；
小姐們看中了公子的詩，也可以投花。
隻有雙方互投，才算成了。
這就是所謂的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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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來了——他根本不了解幕布後麵那幾位千金。
他知道她們的身份。
宰相千金上官婉兒，吏部尚書千金程詩音。
可她們喜歡什麼樣的詩？
她們的性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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