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詩稿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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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流逝。
芙蓉堂裡的光影又往西偏了一寸，陽光從窗欞斜斜地打進來，在地磚上拉出長長的金線。
一張一張詩卷在丫鬟們的手中流轉，鋪到各位公子麵前的小幾上，又收了回去。
每張詩卷在每人麵前停留的時間不長，隻夠讀上兩三遍，便又被丫鬟們小心翼翼地捧起來，送到下一桌。
林遠靠在錦墊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
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瞟向左前方的陳升。
陳升投花，他便投花。
到現在為止，陳升已經投了兩枝。
林遠便也跟著投了兩枝，一模一樣的選擇，分毫不差。
他把自己投的那兩首詩都仔細看了。
第一首端莊大氣，字跡工整秀麗，每一筆都透著規矩和教養，詩句之間處處凸顯著大家閨秀的風範——
用詞典雅而不賣弄，對仗工整而不刻板，讀來像是在深宅大院裡聽一位溫婉的貴女說話，每一句都恰到好處。
第二首則是另一種路子，才華橫溢，辭藻精妙，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清冷孤高的氣韻，可在那份清冷之下，又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淒苦，像是一朵開在深秋的花，明知冬天要來了，還是執拗地開著。
這兩首詩的風格截然不同，一首溫婉端莊，一首清冷孤高。
能寫出這兩種詩的人，絕不可能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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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心裡有了計較。
這兩首詩的主人，恐怕就是今日幕布後麵地位最高的那幾位千金中的兩位。
他暫時猜不出具體是誰，但陳升幫他省了這個功夫。
就在林遠盤算的時候，陳升那邊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兩名丫鬟在公子們的座位之間來回走動，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黑漆托盤，托盤上擺著一枝一枝的花束。
她們走到某位公子麵前，便會從托盤裡取出一枝花，輕輕放進那位公子桌上的空花瓶裡。
每放一枝花，旁邊伺候的丫鬟就會報一句“某府小姐贈花一枝”，聲音清脆又清晰。
大堂裡時不時響起這樣的通報聲。
柳文淵麵前的空花瓶裡也多了兩枝。
可陳升麵前那個空花瓶，始終乾乾淨淨。
瓷白的瓶身上什麼也沒有，空空蕩蕩地立在小幾一角，在周圍那些插滿花束的花瓶映襯下，顯得格外紮眼。
陳升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掃過那個空花瓶，每掃一次，心裡就往下沉一分。
他端著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了兩下，又強迫自己鬆開。
沒關係。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肯定是他的詩太驚人了，太出色了，那些小姐們一時半會兒不敢相信，所以在輪番傳閱，反複品讀。
說不定現在幕布後麵正有七八個人圍著他的詩稿，一句一句地拆開來看，越看越覺得妙不可言。
對，一定是這樣。
越是好的詩，越需要時間。
她們不敢輕易下結論，所以才遲遲沒有投花。
等到品讀完了，花自然會來的——
而且肯定不止一枝。
陳升這樣想著，嘴角又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澀。
幕布後麵。
趙長櫻整個人趴在小桌上，兩隻手撐著下巴，一雙明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麵前那個空蕩蕩的青瓷花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花瓶乾乾淨淨的，連一片花瓣都沒沾上。
她盯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又扭過頭去看旁邊兩張桌子。
上官婉兒的桌上，花瓶裡已經插了三枝花了，高低錯落地擠在瓶口，香氣幽幽地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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