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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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兒起身，繞過兩張小桌，走到程詩音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攏了攏裙擺，挨著程詩音的肩膀，側過頭去看那張讓程詩音失態的宣紙。
程詩音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紙邊在她的指間輕輕作響，像是被風吹動的蝶翅。
上官婉兒低頭看去。
一眼。
隻一眼。
她的嬌軀猛地一顫，像是有一道電流從頭頂劈下來，順著脊柱一路竄到腳尖。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連呼吸都忘了。
那首詩的開頭兩句，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念了出來。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夢中囈語。可當她的目光移到後麵兩句時，嘴唇翕動了許久，才勉強發出聲音。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念完這一句，她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拿小錘子敲了一下。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一根埋在你心底最深處的琴弦，你以為它早就生鏽了、啞了，可忽然有人找到了那根弦，輕輕一撥，它就響了。
上官婉兒又打了一個寒顫。
這一次來勢更猛，像是有人往她後脖頸吹了一口涼氣，激得她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手腕，發現脈搏跳得比平時快了許多。
上官婉兒出身宰相府，自幼飽讀詩書，大雍朝流傳的詩作她十之八九都讀過。
那些被世人傳頌的名句，她見過太多了，有的好，有的極好，可從來沒有哪一句像今天這兩句一樣，像針一樣紮進她心裡。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她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
這一次她讀懂了——
讀懂了那份無奈，也讀懂了那份篤定。
飛不到你身邊又怎樣，心已經通了。
就是這樣。
她轉頭去看程詩音。
程詩音也在看她。
那雙清冷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卻沒有掉下來，隻是在眼眶裡打著轉，把瞳仁洗得格外亮。
“婉兒。”
程詩音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我可能找到了。”
找到了什麼，她沒有說。
但上官婉兒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程詩音的婚姻之事一直懸在頭頂，家族、權勢、前程，這些世俗的考量讓她的親事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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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程詩音的心湖始終沉寂如古井，風雨不入，波瀾不興。
可如今，這看似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一般。
上官婉兒看到程詩音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她從未在程詩音臉上見過的弧度——
不是禮節性的微笑，而是從心底泛上來的、壓不住的歡喜。
那笑意像是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在她沉寂的心湖裡緩緩洇開，蕩開一層又一層的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程詩音的睫毛眨了一下，兩顆淚珠終於滾落下來，沿著白皙的臉頰滑到下頜，又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沒有去擦。
上官婉兒也沒有說話。
她隻是伸出手，輕輕覆在程詩音的手背上。
那張宣紙在兩人手中靜靜地躺著，上麵的詩句被窗欞裡漏進來的斜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她心裡的震撼還沒有平複。“心有靈犀一點通”這七個字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怎麼都抹不掉。
另一邊。
小蝶貓著腰，從幕布邊緣溜了出去。
她的心跳得咚咚響。芙蓉堂裡的規矩嚴得很，幕布兩側涇渭分明，丫鬟們誰也不能逾越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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