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誰。
是柳文淵？還是——
他左邊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柳文淵，柳家的嫡長子，身份地位擺在那裡，如果是送給柳文淵的，他雖然不痛快倒也還能接受。
另一個是柳文淵旁邊的那個破落戶，叫什麼林遠的，就一個從鄉下小城跑來京城投奔的窮小子，他壓根沒正眼瞧過。
柳文淵也注意到了那名丫鬟。他放下手中的毛筆，目光在那丫鬟的衣著和步態上掃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的眼界自然比旁人高些，一眼就認出了這名丫鬟的來曆——
這般品級的丫鬟，絕非尋常府邸能養得出來的。
然而那名丫鬟路過他桌前時，同樣沒有停住。
柳文淵微微挑眉，眼中瞬間被驚訝覆蓋。
小蝶在林遠桌前停下了腳步。
她的臉還是粉粉的，方才在幕布縫隙裡偷看的那一眼還在她腦子裡打轉。
現在近距離站在公子麵前，她隻覺得比剛才遠遠看著還要——
還要好看。
公子的眉毛像刀裁出來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噙著的那絲笑意懶洋洋的，卻偏偏讓人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小姐到了年紀總要出嫁的，她作為貼身大丫鬟，按規矩是要跟著小姐一起過去的。
如果小姐嫁得好，姑爺又是這般模樣，那她……她豈不是也要……
小蝶的臉“轟”地一下更紅了。
她連忙把那幅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停停停！
小蝶使勁眨了眨眼，定了定神，雙手捧著花束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沒來得及退乾淨的羞澀。
“公子，奴婢小蝶，是趙府嫡女趙小姐的貼身丫鬟。奉小姐之命，特來贈公子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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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站起身來，雙手從她手中輕輕接過花束。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手指避開了與她的接觸，既顯得尊重，又不讓人覺得疏遠。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花束——
外麵包著一層淺色薄紗，隱約能看見裡麵的花卉，紗角上還用細針別了一枚小小的竹片。
他把竹片翻過來。
上麵刻著一個字：趙。
女子的閨名是不會輕易寫在花束上的。
能刻一個姓氏，已經是極大的誠意和信任了。
這相當於把自家的門牌號亮了出來，告訴對方：我是誰，你來不來。
林遠看著那個“趙”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方才那首打油詩的筆跡歪歪扭扭、橫七豎八，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什麼都不在乎的莽撞和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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