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花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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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升坐在錦墊上，臉色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他再怎麼遲鈍，再怎麼自我安慰，眼睛總歸沒瞎。
他坐的這個位置不算差，左右前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左邊柳文淵的花瓶裡插了三枝，右邊王公子的花瓶裡也有一枝孤零零地立著。
就連後排那幾個他素來瞧不上的寒門子弟，花瓶裡好歹也沾了點顏色。
隻有他的花瓶，空空如也。
白瓷的瓶身在斜陽下反著光，亮得刺眼。
那個瓶口像一張嘲諷的嘴，圓乎乎地張著，卻什麼都吞不進去。
陳升端起玉杯想喝一口，發現杯裡已經空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力氣大了些，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旁邊伺候的丫鬟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替他斟酒，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剛才還在心裡跟自己說，一定是他的詩太驚人了，那些小姐們需要時間品讀。
可現在都過了快半個時辰了，品讀也該品讀完了吧？
就算是逐字逐句地拆開來看，也夠看好幾遍了。
他咬了咬牙，手指在小幾邊緣無意識地摳了兩下。
就在這時，對麵幕布的左側輕輕掀開了一角。
陳升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他看見一名丫鬟從幕布後麵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枝花束，正款款朝這邊走來。
這名丫鬟和之前來回走動的那些丫鬟明顯不一樣。
她身上穿的是一襲碧色齊胸襦裙，外麵罩著淺青色的紗衫，料子細膩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珠光。
腰間掛著一枚小小的玉佩，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她頭上梳著雙鬟髻，簪了一朵小巧的珠花，既不張揚又不失體麵，一看就不是尋常丫鬟能有的穿戴。
她的容貌也勝過旁人許多。
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杏眼清澈靈動，鼻梁小巧秀挺，下頜線條柔和又精致。
雖然低著頭走路，但那通身的氣度和姿容擺在那裡，任誰看了都知道——
這絕非等閒之輩的貼身丫鬟。
能用上這等品級丫鬟的，在整個芙蓉堂後麵坐著的千金小姐裡，恐怕也不超過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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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升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這名丫鬟捧著花束走出來，方向是朝著他這邊的。
雖然公子們的座位排了好幾排，可這個方向，這個角度，分明就是衝著他來的。
他等到了。
他就知道。
他的詩寫得那麼好，怎麼可能沒有小姐欣賞？
先前遲遲沒有花束送來，肯定是因為他的詩被送到了那幾位地位最尊貴的小姐手上。
那幾位是什麼人？
宰相府的上官小姐，尚書府的程小姐。
她們選花自然要比尋常小姐謹慎得多，所以才耽誤了這麼久。
現在花來了，而且來的還是這種品級的丫鬟。
他深吸一口氣，把嘴角的笑意按下去，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從容又淡然。
那幾位小姐身邊的人都見過大世麵，他必須拿出彬彬有禮、溫潤如玉的姿態來，才能在對方麵前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畢竟花束隻是第一步，後續的詩會結束還有遊船同行——
那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他整了整衣領，又撫了撫袖口的褶皺，把右手輕輕搭在桌沿上，做好了起身接花的準備。
旁邊的王公子側過頭來，順著陳升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名丫鬟，又看了看陳升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樣，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壓低聲音道：“陳兄，這名丫鬟氣度不凡，怕是來頭不小啊。恭喜恭喜。”
陳升微微一笑，矜持地點了點頭。
那丫鬟越走越近。
十步，八步，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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