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正的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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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升坐在錦墊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林遠麵前那枝被淺色薄紗包裹的花束。
紗角上別著的竹片在斜陽下反著光，上頭那個“趙”字像一根針，紮得他眼珠子生疼。
趙府嫡女。
鎮北將軍趙大將軍的掌上明珠。
那丫鬟的衣著、氣度、容貌，他看得清清楚楚。
能用上這種品級貼身丫鬟的小姐，整個芙蓉堂後麵絕對不超過三位。
他方才還以為是上官小姐的人，或者是程小姐的人——
怎麼偏偏是趙家的？
送給柳文淵他都忍了。
柳文淵是舉人，是柳家嫡長子，身份地位擺在那裡。
可憑什麼送給那個破落戶？
陳升的手指攥著玉杯，指節咯咯作響。
他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旁邊王公子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把自己往另一邊挪了半寸，生怕被波及。
這邊柳文淵的目光還追著小蝶的背影，直到那抹碧色消失在幕布後麵，他才轉過頭來。
他臉上滿是驚訝，上下打量了林遠好幾眼，像是頭一回認識這個表弟。
“表弟，真人不露相啊。”
柳文淵壓低聲音，語氣裡是真真切切的意外，“趙家那位千金，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野丫頭。前兩次詩會多少才子往她桌上送花，她連看都不帶看的。你倒好，第一回來，就讓人家主動派貼身丫鬟來送花。”
林遠笑了笑，把花束輕輕放在桌角：“表哥說笑了。興許是趙小姐看中了那枝翠竹，跟我這個人沒什麼關係。”
柳文淵瞥了一眼花束上那枚刻著“趙”字的竹片，又看了看林遠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他沒有再追問，端起麵前的玉杯，朝林遠舉了舉。
“來，碰一個。”
林遠也端起杯子，兩隻玉杯輕輕磕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砰！
突然，右側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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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陳升把酒杯重重砸在小幾上，酒液濺出來，洇濕了桌上鋪著的宣紙。
他整張臉漲得發紫，脖頸上的青筋暴突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柳文淵放下玉杯，轉過身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他一眼就看出來。
此時不上嘴臉，何時上嘴臉？
“怎麼，陳公子，這酒不合心意？”
柳文淵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問候一個老朋友，“要不要我讓丫鬟給你換一壺？芙蓉園的酒雖然比不上翠竹坊的，但聊勝於無啊。”
“翠竹坊”三個字一出口，陳升的臉色又難看了三分。
他弟弟在翠竹坊門口吹噓未婚妻的事，雖然被陳家拚命壓了下去，可京城圈子裡該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
柳文淵這是在當眾揭他的瘡疤。
陳升冷哼一聲，沒有接柳文淵的話茬。
他一把抓過旁邊丫鬟手裡的酒壺，自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灌了個乾淨。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他拿袖子胡亂一抹，把杯子往桌上又是一頓。
不應該啊。
他那首詩是他爹花了重金、動用了不知多少條人脈才弄到手的。
李慕大師隱居十年不出山門，寫出來的詩連皇宮裡都有人抄錄傳唱。
他爹的幕僚文人看了都說好——
都說這首詩若是現世，定能在京城引起轟動，到時候他陳升必定聲名鵲起，才子之名傳遍大街小巷。
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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