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號人物。
吏部尚書千金的貼身丫鬟，此刻卻屈居人後。
那走在她前麵的那名丫鬟是誰的人，不言而喻。
陳升隻覺得一股熱血從胸腔裡直衝腦門，方才的陰鬱和憤怒在這一瞬間被衝得乾乾淨淨。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兩隻手撐著小幾邊緣，指甲摳進了黑漆描金的桌麵。
這兩名丫鬟手裡都端著黑漆托盤。
前麵那名丫鬟的托盤上放著一枝花束，被淺金色的薄紗輕輕包著，紗角上別著一枚玉片，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後麵的丫鬟托盤上也放著一枝，用的是淺青色的薄紗。
她們正款款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陳升猛地坐直了身子，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撫平袖口的褶皺。
他臉上的紫色還沒完全褪乾淨，但嘴角已經重新掛上了笑容——
不是之前那種刻意的端著架子的笑容，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壓都壓不住的狂喜。
他等到了。
他就知道。
上官小姐和程小姐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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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正懂詩的人。
他的詩別人看不懂，她們看得懂。
之前那些小姐們不投花，是因為她們層次不夠，看不懂李慕大師的詩有多好。
可上官小姐和程小姐不一樣——
她們識貨，她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好詩。
她們的花雖然來得晚，但一來就是兩枝，而且是最重量級的兩枝。
宰相府和尚書府。
隻要能搭上這兩條線中的任何一條，他陳升這輩子就穩了。
不，不光是他，整個陳家都穩了。
陳升深吸一口氣，把胸膛挺得老高。
他都能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兩名丫鬟在他桌前停下，恭恭敬敬地把花束放進他的花瓶裡，然後報出那兩位千金的芳名。
到那時候，滿堂的公子們都會用羨慕嫉妒的目光看著他，連柳文淵也隻能在一旁乾瞪眼。
他還得裝得淡定一些，不能太得意，得說幾句謙虛的話，顯得自己有教養、有風度。
兩名丫鬟越走越近。
十步。
陳升端起麵前的玉杯，抿了一小口酒潤了潤嗓子，把等會兒要說的話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
五步。
他放下玉杯，整了整腰間的玉佩，調整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
三步。
他甚至已經能看清前麵那名丫鬟步搖上珍珠的紋理了，能看清托盤上花束外麵那層淺金色薄紗上織著的暗紋。
兩步。
兩名丫鬟在他桌前停下了腳步。
陳升的手已經抬起來了，準備撐著桌麵起身。
他的嘴唇已經張開了，準備說出那幾句醞釀已久的謙辭。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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