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子方才所作，是不是這一首詩？”上官婉兒的聲音從紗簾後傳來，語氣平淡。
陳升眯起眼睛，飛快地把紙麵上的詩句掃了一遍。
沒錯，就是這首。
他爹花重金買來的那首李慕大師隱居前所作的詩稿，每一個字他都背得滾瓜爛熟。
“正是！”他連忙點頭，聲音裡甚至帶了一絲藏不住的興奮，“正是這首！”
旁邊幾個站得近的公子湊過頭來，目光落在宣紙上。其中一個是翰林院學士家的公子，平日裡自視甚高，此刻看了紙上的詩句，也不由得微微變色。
“這詩……”
他湊近了些，把詩句從頭到尾默念了一遍，越念眼睛越亮，“這山水意境寫得惟妙惟肖，一筆一畫都像是把真山真水搬到了紙上，讀來簡直如入其境啊！”
旁邊另一個穿灰袍的公子也湊了過來，看了幾行，連連點頭：“尤其是中間這兩聯，‘雲深不知處，鶴影渡寒潭’，這用詞的功力，這意境的鋪陳，不是浸淫詩道數十年的人根本寫不出來。”
王公子站在陳升旁邊，本來還替陳升捏了一把汗，這會兒聽到周圍人的評價，那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他扭頭看了看宣紙上的詩句，又看了看陳升，臉上露出了真心實意的佩服之色。
“陳兄！”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的恭維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真誠，“你這首詩，這詩中那股出塵脫俗、超然物外的韻味，簡直是……簡直是……”
他一時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隻好用力拍了拍陳升的肩膀，“就憑這首詩，今日一旦流傳出去，明天京城裡的才子之名，怕是要掛在陳兄頭上了！到時候什麼詩會什麼雅集，誰不以請到陳兄為榮？”
陳升聽著這些話，心裡那點殘存的恐懼和不安像是被太陽曬到的霜，一點一點地消融了。
是啊。他怕什麼呢？
他手裡的詩是李慕大師寫的。
李慕大師是什麼人？
那是連皇宮裡都有人抄錄傳唱的隱世高人，是國子監博士們提起來都要讚歎一聲的人物。
這樣的詩擺在麵前，誰不叫好？
誰不驚歎？
剛才那些小姐們沒有投花，一定是因為名簽被弄混了。
上官婉兒現在讓丫鬟把詩拿出來當眾展示，說不定就是想借這個機會糾正錯誤，把花重新送到他手上。
對，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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