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詩出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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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簾後麵那道清冷的聲音落下之後，芙蓉堂裡安靜了足足三息。
在座的公子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按住了肩膀，齊刷刷地從坐席上站起身來。
有幾個反應慢的，被旁邊的同伴扯了扯袖子，也趕緊跟著站了起來。
柳文淵起身的同時，伸手在林遠袖子上輕輕拉了一下，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起身行禮。”
林遠跟著站起來，學著柳文淵的樣子，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躬身。
來芙蓉園的路上，柳文淵在馬車上跟他提過這位宰相千金的底細。
宰相上官鴻的嫡長女，自幼聰慧過人，三歲識字，五歲誦詩，十歲便能與國子監的博士辯論經義。
去年女帝親自下詔，封她為女學士，可出入宮廷，參與修訂前朝史書。
正四品的官階。
雖然無實權，不管事，不領兵，不掌印，但對於在座的這群身無官身的公子們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朝廷命官。
正四品是什麼概念？
他們的父輩在朝中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不少人也就是個三四品。
上官婉兒才多大年紀，就已經和他們父親平起平坐了。
更何況她還是宰相的女兒。
雙重身份壓下來，滿堂公子沒有一個敢在她麵前端架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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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上官學士。”眾人齊聲道。
紗簾後麵，那道纖細而挺拔的身影微微頷首，算作回禮。
環佩輕響，裙擺微動，她在紗簾後站定了腳步，沒有繼續往前走，也沒有坐下。
淡青色的薄紗在她麵前輕輕晃動，把她的麵容映得朦朦朧朧的，隻能隱約看見一個清雅出塵的輪廓。
林遠行完禮，剛直起身子，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側過頭去。
紗簾後麵，除了正中央那道端莊雍容的身影之外，左右兩側還各站著幾個倩影。
其中有一個站在靠右邊的身影，個頭比旁邊的小姐們略微矮了那麼一點點，身形也更纖細些。
此刻，那個身影正透過淡青色的紗簾，死死地盯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紗簾撞在了一起。
那道目光的主人在發現自己被“抓包”的瞬間，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偏過頭去，動作快得連紗簾都跟著輕輕晃了兩下。
可沒過多久，等林遠把目光移開了，那道目光又悄悄地、一點一點地挪了回來，重新落在他的側臉上。
紗簾後麵。
趙長纓站在上官婉兒右手邊，兩隻手絞著腰間的絲絛，腳尖在裙擺底下輕輕點著地麵。
她的臉被紗簾遮著，外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站在她旁邊的小蝶看得一清二楚——
自家小姐的耳根已經紅了一片，從耳朵尖一直燒到脖子根。
小蝶急得不行，伸手在小姐袖子上輕輕拉了一把，踮起腳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小姐，別盯著人家看，很不禮貌！這麼多人呢，被人發現了多不好！”
趙長纓把袖子從小蝶手裡拽出來，隨手擺了擺，像是在趕一隻嗡嗡叫的蚊子。
她的目光連一刻都沒有從林遠身上移開。
“知道了知道了。”她敷衍地應了一聲，嘴唇微微嘟起來，兩頰的粉色比方才又深了一層。
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轉——
長得真俊啊。
比小蝶形容的還要好看。
不，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好看十倍。
斜陽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都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站立的姿態不卑不亢，既不像旁邊那些公子們一樣拘謹刻板，也不顯得散漫無禮，就是那麼自自然然地站著，好像什麼場合都壓不住他。
好看。
真好看。
趙長纓咬著下唇，眼睛亮晶晶的，心裡的小算盤已經劈裡啪啦地打起來了。
詩會結束了要遊船，遊船的時候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坐在他旁邊，近距離看他，跟他說話，問他那首詩是怎麼寫出來的，問他喜歡吃什麼，問他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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