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詩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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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升的話音剛落，整個芙蓉堂安靜了一瞬。
眾人麵麵相覷，目光在陳升和林遠之間來回打轉。
說實話，陳升這話雖然問得不合時宜，卻也問出了在場不少人心裡的疑惑——
一個從滄州來的柳家表親，頭一回到京城，頭一回參加芙蓉園詩會，怎麼就能同時得了三位千金的青眼？
那三枝花束還插在林遠桌上的青瓷花瓶裡，趙家的紅、上官家的金、程家的青，三色交映，看得人眼熱。
但凡能收到其中一枝，就已經夠在京城公子圈裡吹噓半個月了。
三枝全收，在場的大多數人連想都不敢想。
這小子憑什麼？
紗簾後麵，程詩音的臉色變了。
她平日裡最是端莊穩重，說話做事都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程府的教養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指甲陷進掌心裡。
陳升那句“破落戶”刺得她心口發疼——
她的心中人，豈是這等無恥之徒能詆毀的？
他抄詩被抓，不思悔改，反倒要拖別人下水？
還敢當著滿堂賓客的麵質疑林公子？
程詩音的胸口微微起伏，一雙杏眼裡寒光閃爍，方才那個溫婉的程家千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護短護到骨子裡的姑娘。
詩畫在旁邊看得清楚，心裡暗暗叫苦。
她連忙伸手拉住小姐的衣袖，輕輕扯了兩下，壓低聲音急急地說：“小姐，小姐，您別動氣，上官學士自會處理！您若是衝出去替他說話，反倒讓人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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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詩音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把那口快要衝出來的火氣壓了下去。
她睜開眼睛時，眼中的寒光收了幾分，但看向陳升的目光依然冷得像冰碴子。
“我知道。”
她低聲說，聲音裡還帶著沒散乾淨的怒意，“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蹦躂多久。”
紗簾另一側，趙長纓的反應就沒那麼含蓄了。
她兩隻手攥成了拳頭，小臉漲得通紅，袖子已經擼到了手腕以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要不是小蝶死死地從後麵抱住她的腰，她這會兒恐怕已經衝出去踹陳升一腳了。
“小姐！小姐！使不得！”小蝶急得滿頭大汗，壓低的聲音都快劈叉了，“您要是現在衝出去，整個芙蓉園都知道您——您心裡有林公子了！到時候老爺知道了怎麼辦？夫人知道了怎麼辦？您還想不想嫁人了！”
趙長纓咬著嘴唇，氣憤道：“誰說我要嫁他了！我就是看不慣這個姓陳的欺負人！自己抄詩被拆穿，還好意思咬別人！”
小蝶翻了個白眼。
小姐您這個“看不慣”的架勢，怎麼看怎麼像要去跟人家拚命。
嘴上說著不嫁，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小姐，您先放拳頭，放拳頭再說。”
小蝶一邊哄一邊把趙長纓的袖子往下拽，“咱們看上官學士怎麼處置，行不行？您要是實在氣不過，等詩會散了，奴婢幫您去堵他，套麻袋打一頓，這樣總行了吧？”
趙長纓這才把拳頭鬆開，哼了一聲，眼睛卻還是死死盯著紗簾外麵的陳升。
上官婉兒立在紗簾後麵，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轉過頭，看向紗簾外的林遠。
她的目光穿過薄紗，落在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嘴角微微翹起。
“林公子意下如何？”她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遠對上紗簾後麵那雙眼睛，笑了笑，語氣坦然：“既然有人覺得在下的詩存疑，那便請上官學士秉公處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上官婉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這份從容，這份篤定，倒讓她越發好奇了。
她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最後落在陳升那張青白交加的臉上。
“既然如此，那我便公布林公子的佳作。”
林遠拱手：“自然。”
上官婉兒輕喚一聲：“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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