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風暴來了這話剛出口，楚戈自己都犯嘀咕——到底有幾分靠譜，他心裡也沒底。
結果一個半小時後，事實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他信了。
是被巨響震醒的。
不是定好的鬧鐘，也不是係統跳提示。
是整個艙體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金屬共振。
低頻，悶得人胸腔發慌，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像有隻看不見的巨手攥住了這截破飛船，正慢慢往緊了捏。
“來了？”他啞著嗓子開口。
“來了。”係統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小半拍，沒了往常弔兒郎當的勁，“沙暴主體前沿已經壓到你頭頂了。現在外麵風速76公裡每小時，還在往上漲。提醒你一句，這還隻是先頭部隊，離核心區遠著呢。”
楚戈扭過臉去看舷窗。
窗外什麼都看不見了。
不是沙粒糊在玻璃上那種模糊——是外麵徹底沒了別的東西，隻剩一整片發渾的暗紅，濃得像把臉直接按進了結了痂的血裡。
“能見度多少？”
“零。”
“太陽呢？”
“全遮了。”係統答得乾脆，“現在地表光照隻剩平時的3%不到，跟地球上大半夜沒區別。”
艙體晃得越來越厲害。
金屬闆接縫處的鉚釘吱呀吱呀響，像人老了骨頭磨得疼。
風聲順著膠條縫往艙裡鑽，剛開始還細，像遠處有人對著瓶口吹，越往後越尖，越密，吵得人腦仁疼。
也就三分鐘的功夫，那動靜已經不像風了。
像千萬噸沙子搓成的巨獸，正貼著地皮滾過來，碾過石頭，碾過溝坎，碾過他這截飄在紅海裡的破鐵片子。
“現在風速108。”
“還漲？”
“漲。核心區還有四到六個小時才到，到時候風速頂風能摸到180。”
楚戈吸了口氣，能感覺到屁股底下的座椅在震，天花闆上不知道哪塊鬆了，哢噠哢噠磨得響。
“什麼動靜？”
“C-4檢修麵闆的螺栓鬆了，不影響結構，就是吵。”
“能忍。”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安全帶勒著胸口，隨著震動一下一下扯著衣服。
同一時間，三億公裡外的北京，深空通訊中心。
蘇晚盯著屏幕，指尖還沾著點鉛筆芯的黑印。屏幕上跳出來一行冷白的字：
【遠程喚醒信號#001——已發射】
【波束指向：火星方舟號尾段坐標】
【信號單程飛行時間：12分14秒】
趙鵬站在她身後，攥著對講機的手全是汗：“第一發打出去了？”
“嗯。”蘇晚點頭，目光沒離開頻譜圖。
“現在就等回傳？”
“如果尾段副通訊硬體沒壞，收到信號會自動跑3分鐘診斷，然後回個確認脈衝。”她聲音穩得像在報實驗數據，“脈衝飛回來還要12分鐘，滿打滿算，27分鐘後見結果。”
趙鵬擡頭看了眼主屏幕。
那路144p的直播畫麵已經黑得差不多了，隻有楚戈麵罩上HUD投的一點微光，能隱約看見他閉著眼坐著，周圍的艙壁在輕輕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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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邊已經進沙暴了。”趙鵬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
“沙暴會不會擋信號？”
蘇晚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敲的頻率跟她平時算參數的節奏一模一樣：“塵暴裡的帶電粒子會吃信號，天線積沙也會降增益，最壞情況能衰減40%到60%。”
趙鵬嘴唇一下抿緊了：“意思是……可能收不到？”
“有可能。”
時間一分一秒走。
12分鐘，信號該到火星了。
3分鐘，診斷該跑完了。
又12分鐘，回傳該落地了。
整個大廳靜得隻剩空調出風的聲，連敲鍵盤的人都放輕了手，技術員盯著頻譜圖的眼睛都不敢眨。
27分鐘到了。
頻譜圖上平平整整，全是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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