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隕石坑麵罩內側的顯示屏上，一個金色遊標跳個不停。
左前偏西8度，距離四百米。
正巧卡在冰坑邊緣。
楚戈咽了口唾沫：“係統，這什麼信號？”
【金屬反射源。】
“查過光譜沒？”
【與你先前帶回的異常合金，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點三。】
“那塊含銥百分之三點七的鐵鎳旮瘩？”
係統沒出聲，算作默認。
楚戈的手指在推桿上敲出兩聲脆響，停頓了幾秒。
“我這趟出來的KPI是什麼來著？”
【取水。】
“多少？”
【七百五十升。溫室的土豆全指望這批水續命。】
“記得挺清楚。”楚戈掌心出了一層汗，他在褲腿上蹭了蹭，重新攥牢推桿。“那鐵疙瘩埋在沙子裡多少年都沒挪窩，不差這半天。坐標留好，空了再來挖。”
【坐標已記錄。編號：異常金屬信號-02。】
楚戈雙臂較勁，闆車順著緩坡往下溜。坡度帶著車輪越滾越快，他隻得半蹲下身子，往後拽住推桿。軍靴底刮在碎石上，嘎吱作響，腳心隔著鞋底傳過一陣摩擦生出的熱意，這才勉強把車速控住。
地麵是一片壓實的硬岩，阻力不大，闆車就這麼咕嚕嚕滑出去六百多米。
走著走著，他的步子停住。
車輪軋進石縫，哐當晃了半圈，楚戈連看都沒看一眼。
前麵是個巨大的坑洞。
一個巨大的碗狀凹地橫在眼前。目測直徑兩百多米，深二三十米。四壁陡直，坡度逼近四十度。坑底鋪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彷彿一整片紅土地上被人拿勺子狠狠剜走了一大塊。
“報參數。”
【隕石坑直徑兩百零四米，深三十一點七米，形成於四千七百萬年前。坑底為火星塵、風化碎屑與含水鹽類沉積物。】
“我要找的水冰呢？”
【坑底偏北十二度方向，地下兩米深度存在主冰層。麵積約四十平方米，厚度零點八至一點二米。保守估算儲量三千二百升以上。】
三千二。
楚戈舌尖舔過乾裂起皮的嘴唇，疼得一咧嘴。
“這麼多，喝到救援艦隊落地都夠了。”
【前提是會有救援。】
“你這AI長張嘴就是為了添堵？”
【客觀事實。另外，這些水足夠支撐你活到自然死亡。】
“你可趕緊閉嘴吧。”
他打量著四十度陡坡，闆車推下去指定翻車，人也得跟著滾下底。
“分批搬。”
他把水囊、加熱鑽頭、鏟子和撬棍分作兩堆，用背帶捆好。第一趟先扛著裝備下去，第二趟折返回來推空車。順著西南邊一段較緩的斜坡，鞋底打著滑一步一步往下探。折騰了將近二十分鐘，所有家當總算平平安安放在了坑底。
“現在什麼時間？”
【九點零二分。距基地出發耗時兩小時十二分鐘。】
“比你給的破計劃表還快十分鐘，還得看我。”
坑底環顧四周，紅褐色的土壁拔地而起，整個環境宛如一口乾涸的枯井。頭頂的天空被切割成一個規整的圓，淡粉色的天幕上找不出一絲雲彩。周遭靜得出奇，風吹過也沒留下一丁點動靜。
“哪兒下鑽？”
【腳下偏北十二度，直走十四米。】
顯示屏上彈出一個紅亮的十字遊標。楚戈推著空闆車壓過灰白色的地麵，這兒的土質與外頭並無二緻，可係統雷達的數據清清楚楚——地下兩米，就是厚實的水冰。
“幹活。”
他抽出加熱鑽頭，接上便攜電池。一百八十瓦的功率供上，鑽頭前段的加熱線圈立刻燒出暗紅色的光。
他單膝點地，鑽頭垂直抵在十字遊標處，按下啟動鍵。
嗡——
電機旋轉，鑽桿直直紮進土裡。表層土質疏鬆，完全沒有阻力，灰白色的粉塵順著螺旋槽一股股往外翻湧，一分鐘就鑽進去了十五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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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二十厘米。】
【四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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