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不是一個人楚戈嗓子幹得像吞了把沙，尾音打著顫。熱氣從胸腔直往上湧，壓都壓不住。
屏幕上的字跳得磨人。窄帶激光就這點帶寬，一個字卡將近一秒。楚戈眼睛瞪得發酸，眼皮都不敢合，生怕漏掉半個筆畫。
【楚】
【戈】
【同】
【誌】
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同誌。
這倆字砸下來，楚戈腦子空了一拍。
多久了？在這顆破石頭上熬了快四個月，聽慣了係統的電子音，聽慣了風刮外殼的哐當聲，聽慣了自己粗重的喘氣聲。他都快忘了有人正經叫他名字、叫他同誌，是個什麼滋味。
字還在一個一個蹦。
【這】【裡】【是】【華】【國】【航】【天】【局】【地】【麵】【控】【製】【中】【心】
楚戈的手開始抖。
不是凍的。火星零下幾十度他都扛過來了，這會那股勁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順著胳膊一路竄到指肚，怎麼都按不住。
【我】【們】【收】【到】【了】
就五個字。
視線糊成一片。他死死咬著下唇，牙印陷進肉裡，半點聲都不敢出，怕一開口，憋了一百多天的氣就全洩了。
“宿主，你的淚腺分——”
“閉嘴。”
楚戈聲音壓得很低，氣音飄著，生怕大點聲就把屏幕上的字震碎了，“讓我看完。”
係統沒再出聲。
字還在跳。
【你】【不】【是】【一】【個】【人】
眼淚砸在金屬控製台上，嗒，嗒，兩滴。
他沒擡手擦，就這麼盯著屏幕，任由水痕順著下巴往下淌。
下一行字跳出來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睫毛上還掛著水珠，臉上的表情卻從剛才的激蕩，擰成了困惑。
【全】【世】【界】【都】【在】【看】【著】【你】
“全世界都在看著我？”他喃喃重複了一遍，腦子還沒轉過彎，落款跳了出來。
【——林銳】
最後一行字：【我們正在來接你。堅持住。】
解碼條走到頭，屏幕靜了，遊標停在末尾，不再閃。
楚戈盯著那幾行字，看一遍，再看一遍，眼睛看花了也沒挪開。
“係統，查信號來源認證。”他嗓子發乾，好歹穩住了聲。
“信號帶華國航天局官方加密協議。”係統的聲音沒了平時的貧勁，正經得很，“MRC-02中繼轉發確認，不是偽造信號，是地麵實打實發過來的。”
楚戈閉上眼。
吸氣。呼氣。連做三次，再睜開時眼尾還紅著，眼神卻亮得灼人。
“他們收到了。”他說，聲音裡帶著笑，“真他媽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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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係統輕聲應，“有人在聽。”
他擡起胳膊，用宇航服袖子狠狠抹了把臉。眼淚、鼻涕、紅沙糊成一片，也不管。
“操。”
他罵了句，咧嘴笑了。這笑裡什麼味都有——熬了一百多天終於聽見迴音的慶幸，獨自扛了幾個月的孤獨終於落地的鬆弛，還有那種以為被全世界忘了結果被人接住的恍惚。
笑了沒兩聲，他眉頭皺了起來，目光釘在屏幕上那行“全世界都在看著你”上，挪不開了。
“係統。”
“嗯？”
“這話什麼意思？”
“從字麵意思理——”
“少跟我打太極。”楚戈語氣利了起來，“你比我會摳字眼。‘全世界都在看著你’，這不是鼓勵人的話，這是陳述句。”
係統沉默了三秒。
對一個運算速度按納秒算的AI來說，三秒長得離譜。
“我建議你直接問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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