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沒有回答。
規則第二條，夜晚如有人敲窗，請不要出售報紙。
出售的前提是交易，交易的前提是回應，所以最穩妥的辦法，是沉默。
外麵的東西等了一會兒，又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老闆。”
“今天的報紙，多少錢一份？”
它的聲音依舊禮貌，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林序一動不動，燈光閃爍了一下。
玻璃外的人影微微歪頭。
“老闆。”
“我知道你在裡麵。”
“你為什麼不說話？”
林序依然沉默，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很快，但思維反而越來越清醒。敲門人目前沒有直接攻擊，它在試探，或者說，它在誘導，隻要自己回應，就可能進入它的規則節奏。
外麵的人影似乎嘆了一口氣。
“老闆，你這樣做生意可不行。”
“顧客來了，怎麼能不招待呢？”
“我隻是想買一份報紙。”
林序目光落在櫃檯上的報紙，他沒有碰。
外麵的東西忽然把臉貼近玻璃，灰霧中，一張模糊的人臉若隱若現，那張臉沒有五官，隻有一張裂開的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它輕聲問：“老闆。”
“昨天發生了什麼？”
林序瞳孔微縮，第三條規則觸發了，如果顧客詢問昨天的新聞，請回答：昨天沒有新聞。
這一次不能沉默，規則寫的是“必須回答”，如果不回答，可能同樣違規。
林序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昨天沒有新聞。”
玻璃外的人影安靜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慢慢離開玻璃。
“原來你讀過規則。”
林序心中一沉，敲門人知道規則，它知道玩家會依靠規則，這不是一個隻會機械觸發殺人條件的低級怪物。，有思考能力，它會繞開規則。
下一刻，敲門人的聲音變了，變成了一個林序很熟悉的聲音，溫和，疲憊，帶著一點責備。
“小序，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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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給你送飯來了。”
林序握著裁紙刀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母親已經去世三年了。這個聲音，他很久沒有聽過了，有那麼一瞬間，林序甚至覺得自己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但也隻有一瞬間。
下一秒，他強行壓下所有情緒。
假的。
對方在嘗試讓他開門，規則沒有明確寫“不能開門”，但係統提示說過：請不要隨便開門，這說明開門不是必死條件，卻一定極度危險。
門外的“母親”繼續說：“小序，你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把門打開，媽看看你。”
林序不說話，那聲音停頓了一下，忽然變得更加低沉。
“小序，你連媽的話都不聽了嗎？”
報刊亭裡的溫度似乎更低了，燈光閃爍得越來越厲害，林序餘光看向手電筒，至少還有備用光源。
門外的聲音又變了，這一次，是他大學室友的聲音。
“林序，別裝了，我知道你在裡麵。”
“快開門，外麵太冷了。”
“你忍心看我死在外麵？”
然後是他前公司同事的聲音。
“林序，項目出問題了，你趕緊出來看看。”
然後是一個陌生小女孩的哭聲。
“哥哥，救救我。”
“我找不到家了。”
各種聲音交替響起，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有憤怒的，有哀求的。
但林序始終沒有動，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五條規則上，隻要規則沒有要求他回應，他就不回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的聲音終於停了。
灰霧中的人影似乎失去了耐心，它再次變回最初那個禮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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