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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界大坊市實在是太大了，整個戈藍國連一半都沒有，元嬰修士遁速已經夠快，但從東邊全速飛遁到西邊都得半個時辰。這裡是低階散修的天堂，機遇無數，坊間流傳著太多的某個散修被某個宗門看中帶去靈界成為天之驕子的故事，某個女修被大商會主事看中成為道侶，一家人跟著飛黃騰達的故事，這些事不勝枚舉，太多了，總之就是這裡有著無限可能。
孫家商會在東街儘頭，三層石樓，門口掛著銅字招牌，門麵比散修之家的五界商會分會氣派得多。一樓貨櫃擺滿了符紙、丹藥、法器，幾個穿著各宗門服飾的修士正在櫃台前挑貨，夥計忙得腳不沾地。
侯紫和沈君壁在長街上足足走了快一整天才看到，剛進門，散櫃夥計迎上來。侯紫說找孫傳宇，夥計打量了兩人一眼，一個凡人，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短打，袖口磨破了，領口還有汙漬，不像大客戶。但侯紫提到“散修之家”四個字時，夥計的表情變了，讓他們稍等，轉身上了樓。
片刻後孫傳宇從樓上下來。銅框眼鏡換了一副新的，但鏡片上那幾道劃痕還在。他認出侯紫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跟我來”，把兩人領進了後堂。
後堂不大，一張方桌幾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摞賬本。孫傳宇關上門，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們不該來”。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坐到方桌對麵，給自己倒了杯茶，沒有給兩人倒。
“顧飛雨失蹤之後萬寶樓一直在查，查到我之前在散修之家當鑒師，懷疑我跟他的失蹤有關。法華宗也因為江青岩的事派了眼線盯著我。”他把茶杯擱在桌上，“我現在被兩撥人盯得死死的，做什麼都不方便。”
“老崔在哪？”侯紫問。
孫傳宇沉默了幾息。“他一個多月前到的。我不敢收留在商會裡，在城西貧民區找了個住處把他安頓了，給了點靈石讓他先待著，之後就再沒聯係過。不是不想幫，是不敢幫，老崔在散修之家幫過你們，這事如果被萬寶樓查到，我也脫不了乾係。”
侯紫沒有接話。沈君壁一直沒說話，坐在方桌對麵，把靈蘊硯台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上，又從符紙袋裡抽出幾張新畫的符紙，攤在孫傳宇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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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張符紙是在路上畫的。出了界碑城，沿著山脊往北走的官道上，沈君壁一邊走一邊畫，畫廢了無數張才成了這幾張。符心在體內微弱地跳動著，和他在秘境石殿裡第一次畫劍符時一樣，隻是更弱更飄，像是隔著什麼東西在感應。但他沒有停，在界碑城橋洞裡那幾天，符心連一絲反應都沒有，硯台擺在膝蓋上，冊子翻開的那一頁是空白的，一個字都畫不出來。現在至少能畫出來了。
符紙上的符文極穩，每一道筆畫的轉折都和沈家祖傳符法一樣。孫傳宇低頭看著符紙，沉默了很久。他拿起一張雷符，指尖在符文上輕輕劃過。他是做符紙生意的，一眼就能看出這符紙是誰畫的。沈家符法在坊市裡絕跡了三年，這張符紙上的筆鋒轉折角度和三年前沈家鋪子裡賣的一樣。
“你不是韓弼時，真名叫什麼？”孫傳宇問。
“沈君壁。”
孫傳宇沒有驚訝，隻是點了下頭，然後把符紙還給沈君壁。“嗯，確實是沈家，你爹當年在坊市裡幫過我一次。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他沒有多解釋舊事，隻是把方桌上的賬本推到一邊，壓低聲音，“萬寶樓截了我一批符紙材料，高階符紙原料，靈界通過界碑城傳送陣運來的，那邊運費少一成，沒想到萬寶樓在入城關卡那裡卡住了貨，說手續不全。我派人去交涉了幾次，對方不放。”
他看著沈君壁。“老崔地址我可以給你們，但是你們現在去找他是害了他。你們來這裡是不是為了修煉資源，是的話如果你們能幫我把這批材料拿回來，我就給你們一批丹藥和符紙。老崔包括你們，我們孫家商會給你們庇護。當然再要資源的話得給我們提供符紙或老崔的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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