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瘋狂，隻有一種寒冰般的清醒。
建文元年七月，朝廷下達了最後的逮捕令。
密旨送到北平，命令張昺、謝貴立即逮捕燕王府的官屬，同時命令北平都指揮使張信逮捕朱棣本人。
然而，張信猶豫了。
張信原是朱棣的部下，深受朱棣信任。他拿著那份密旨，在家中踱步了一整夜。他不是不知道朝廷的分量，可他更清楚朱棣的為人——那人絕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如果他把朱棣綁了，朝廷或許會賞他一個官，可朱棣的舊部還在，朱棣的兒子還在，這些人日後會不會找他算賬？
最終，張信做出了一個改變曆史進程的決定——他來到燕王府，將朝廷的密謀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朱棣。
朱棣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城牆上的旌旗：“張將軍，你救了本王一命，也救了本王一家人的命。”
朱棣立即召來心腹大將張玉和朱能，開始布置最後的行動。
燕王府的地窖裡，八百名勇士已經集結完畢。這些人都是張玉和朱能從北地邊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有的是跟隨朱棣多年的親兵，有的是從蒙古邊境招募的悍卒，還有一些是朱棣暗中收買的江湖豪傑。他們沒有穿軍裝，而是清一色的黑衣勁裝，腰間別著短刀和繩索，背上背著弓弩。
“八百人，夠了。”朱能咧嘴一笑，“殿下，您說打哪兒，咱們就打哪兒。”
朱棣看著這些人，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那是感激，是信任，更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諸位兄弟，本王今日起兵，不是為了爭奪皇位，是為了清君側，誅奸臣！”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有力：“事成之後，諸位兄弟皆有封賞。若事敗……”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事敗，就是死。
八百人沒有一個人退縮。
建文元年七月初四，張昺和謝貴按計劃行事，率領大隊人馬包圍了燕王府，準備緝拿王府官屬。北平城內的七衛駐軍也全部出動，將燕王府圍得水泄不通。
朱棣站在王府的高台上，看著外麵層層疊疊的軍旗和刀槍，神色平靜。他轉頭對張玉和朱能道：“按計劃行事。”
他走下高台，來到王府大門前，命人打開大門，然後對門外的張昺和謝貴笑道：“二位大人來了？裡麵請，裡麵請。朝廷要的人，本王已經綁好了，二位大人隻管入內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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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昺和謝貴對視了一眼，有些猶豫。但他們想到朱棣已經瘋了，瘋子的威脅又有什麼好怕的呢？於是兩人帶著幾名親兵，大步走進了燕王府。
他們剛一跨過門檻，身後的王府大門就轟然關上了。
張昺警覺地回頭，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兩旁的廊柱後忽然衝出數名黑衣壯士，將他和謝貴連同幾名親兵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刀刃架在他們的脖子上，讓他們連掙紮的力氣都用不上。朱棣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跪在地上的兩人，臉上沒有一絲瘋癲的痕跡，隻有一種徹骨的冰冷。
“本王有什麼病？全是你們這幫奸臣逼出來的！”朱棣冷冷地說，“本王好得很。”
張昺和謝貴瞪大了眼睛——他們在這一刻才明白，自己被騙了。燕王根本沒有瘋，他瘋瘋癲癲了大半年，隻不過是為了騙過朝廷、爭取時間。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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