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原職。
太廟中。
“咳咳！”
朱厚熜習慣性的打坐冥想，不料，一聲威嚴的咳嗽打斷了他。朱厚熜不悅地睜開眼，正要訓斥來人，卻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明黃龍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麵前，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朱厚熜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麵容、那氣度，與他從小在畫像上見過無數遍的太祖高皇帝一模一樣。
“皇……皇爺爺？”朱厚熜結結巴巴地站起來，下意識地整了整身上的道袍。
“你還知道叫皇爺爺？”朱重八冷笑一聲，“咱還以為你隻認得道士呢！”
朱厚熜連忙跪下行禮：“不肖子孫朱厚熜，叩見太祖爺爺！”
朱重八沒有讓他起來。他背著手，身後的背景換成了他曾經煉藥的偏殿，在殿內踱了一圈，看了看那些丹爐、香爐、符咒、法器，又拿起一瓶丹藥聞了聞，皺起了眉頭。
“朱厚熜，”朱重八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告訴咱，你在乾什麼？”
朱厚熜抬起頭，一本正經地回答：“皇爺爺，孫兒在追求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朱重八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你爺爺我都死了，你還想跑？”
朱厚熜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振振有詞地說：“皇爺爺，孫兒不是想跑。孫兒隻是覺得，人生苦短，若能求得長生之術，便可造福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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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福蒼生？”朱重八打斷他，“你二十多年不上朝，連奏折都不批，你造什麼福？”
朱厚熜辯解道：“皇爺爺，孫兒雖然不上朝，但朝政並未荒廢。孫兒有內閣，有司禮監，有錦衣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掌控？”朱重八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嚴嵩把持朝政二十年，賣官鬻爵，貪贓枉法，你掌控了什麼？”
朱厚熜的臉色變了變，低聲道：“嚴嵩……孫兒已經處置他了。”
“處置？”朱重八冷笑，“那是他自作孽，不可活！若不是他自己作死，你是不是打算讓他一直乾到死？”
朱厚熜低下頭，不說話了。
朱棣也走上前來，冷冷地看著他：“你父親朱祐樘在位時，勵精圖治，開創了弘治中興。你呢？你登基之初，也曾有過一番作為，清除宦官，整頓朝綱，天下翕然稱治。可後來呢？你迷上了修道，把朝政丟給嚴嵩，自己躲在西苑燒鍋爐——你對得起你父親嗎？”
朱厚熜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成祖爺爺，孫兒不是沉溺修道。孫兒是在尋找一種更高層次的治理之道。道家講究無為而治，孫兒認為……”
“無為而治？”朱棣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你那是無為而治嗎？你那是甩手掌櫃！天下百姓苦不堪言，邊境倭寇橫行，你倒好，躲在這兒煉丹！”
每說幾句，深厚的背景就換成了他們描述的場景。
這時，朱祁鎮忍不住插嘴道：“厚熜啊，咱們朱家的江山，來之不易。你爺爺我當年雖然也犯了錯，但至少還上朝啊……”
“你閉嘴！”朱重八和朱棣異口同聲地吼道。
朱祁鎮乖乖地閉上了嘴。
永壽宮中，朱厚熜跪在地上，看著人間發生的一切，他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看到海瑞抬棺上朝，看到自己暴怒的樣子，看到自己在病榻上悔恨的遺言，也看到了海瑞得知他駕崩後驚天動地的哭聲。
朱重八站在一旁，看著他，緩緩開口：“你現在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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