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鐵拳與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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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晚上九點多。
張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條巷子離開的。
他隻記得坐了很久。
久到雨停了，又下了，又停了。
他的右腿不那麼疼了，至少能彎曲了。
雖然彎的幅度不大，但足夠讓他站起來走路。
這不正常。
膝蓋被那麼踩了一腳。
按他以前打拳擊時的經驗來判斷，至少是韌帶拉傷。
甚至可能有骨裂，怎麼幾個小時就好了大半？
他沒工夫想這件事。
他的腦子裡現在隻有一件事。
錢。
女兒的手術費，住院費，藥費。
還有孫德彪的臉。
還有周芳下車時身上那件紅色羽絨服。
張偉沿著路邊走，右腿偶爾還會抽痛一下，但比起剛才已經強太多了。
他的手插在棉襖口袋。
左手的掌心一直在發燙，像是握著一個暖寶寶，那種熱度不高不低，很舒服。
但同時又讓他覺得不安。
“去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那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複回蕩。
他走過了三個路口。
經過了一排已經打烊的小飯館。
最後在一條他很熟悉的街道上停下了腳步。
對麵是一家名叫“德彪會所”的夜總會。
霓虹燈牌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
門口停了七八輛車，有兩個穿西裝的保安站在門邊。
張偉看著那塊招牌，脖子上的血管跳了一下。
孫德彪的產業。
工地的錢是他扣著不發的。
老婆是他“幫忙介紹工作”的，膝蓋是他的人踩的。
張偉站在路對麵的陰影裡，看了那塊霓虹燈牌三十秒。
然後他往前走了。
走到離夜總會大門還有五十米的地方，他停住了。
左手從口袋裡掏了出來。
手心裡什麼都沒有。
但他能感覺到皮膚下麵有一層東西在蠕動，速度越來越快。
“你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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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又來了。
張偉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從夜總會的大門移到了門口那輛黑色寶馬SUV上。
跟下午的那輛一模一樣。
他認出了車牌號。
下午就是這輛車停在路邊，周芳從副駕駛下來。
孫德彪坐在駕駛座上笑眯眯地看著他被按在地上。
張偉的牙齒咬在了一起。
他沒有再猶豫，邁開步子走向了夜總會的大門。
門口的兩個保安看到一個穿著臟棉襖的男人走過來，其中一個伸手攔了一下。
“哥們兒，這地方不對外。”
張偉沒看他，繼續往裡走。
“說你呢，聽不見？”
保安的手按在了張偉的肩膀上。
張偉的左手抬了起來。
一把攥住了保安的手腕。
保安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力道不像是一個人的手能發出來的。
他的腕骨被攥得咯吱作響，像是被夾在了一把液壓鉗子裡麵。
“放……放手！”
保安的聲音走了調。
另一隻手去拽張偉的胳膊，但紋絲不動。
張偉把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撕開，隨手一推。
保安的身體飛出去三四米遠，撞在旁邊一輛停著的轎車上。
車身凹進去一大塊，警報器嚎叫著響了起來。
另一個保安嚇得後退了兩步。
手摸向腰間，掏出了一根電擊棍。
張偉沒理他。
一腳踹開了夜總會的玻璃門。
轟——！
整扇門連同門框一起被踹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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