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往回看塞薇亞娜一整天都不在狀態。
吃早飯的時候把牛奶灑了。去藏書室的路上走錯兩次。坐在窗邊看書，翻了三頁才發現書拿倒了。
阿爾方斯路過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明擺著——這孩子又出什麼毛病了？
她沒出毛病。
她就是滿腦子都在想母親那句話。
“準備讓他看見你。”
什麼叫讓他看見？隔著海峽，沒有水晶，怎麼看見？
而且——他看見的會是什麼？是她本人？還是她送過去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不知道。母親也沒解釋。說完那句話就走了，留她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懵。
下午的時候她實在坐不住，又去了那個小房間。
沙盤還在那兒。那個蜷縮的小人還在。
她蹲下來盯著它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一瞬間收到的“東西”，跟這個有關係嗎？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個銀色的小人。
冰的。
但不是那種刺骨的冰。是一種溫和的、像月光一樣的涼。
她碰的那一下，小人的形狀晃了晃，然後又穩住了。
塞薇亞娜縮回手，心跳有點快。
這玩意兒不是死的。是活的——或者說，是連著什麼東西的。
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沙盤動了。
不是她碰的那一下引起的。是別的——有什麼東西從沙盤底下往上拱。
拱得很慢。很費勁。像有什麼東西在掙紮著要出來。
塞薇亞娜盯著那塊地方，呼吸都停了。
銀沙慢慢拱起來，越來越高，最後——
啪。
散開了。
什麼都沒留下。
但她看見了。在那堆散開的銀沙落下去之前，有那麼一瞬間——大概一秒鐘不到——那堆銀沙有了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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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人的臉。
模糊的，看不清五官的，但你能看出來那是一張臉。
朝上的。像有人在仰著頭看什麼。
塞薇亞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張臉——是他嗎？
她不知道。太快了，看不清。
但她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那邊，現在，他也在看著她。
不是通過水晶，不是通過任何東西。就是一種感覺。像有人站在你身後，你一回頭就能看見。
她猛地回頭。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她喘著氣，靠在牆上，心跳快得要命。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今晚，她要等他。
等他再送東西過來的時候，她要接住。
那天晚上，塞薇亞娜沒睡。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但意識完全是醒的。她在等那個“契”有動靜。
等啊等。
等啊等。
等到她以為自己今晚要白等的時候——
來了。
還是那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有人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但這次她沒讓它跑掉。
她猛地把意識探過去，抓住那個東西——像伸手抓一把沙子那樣，攥緊。
然後她感覺到了。
是他。
不是畫麵，不是聲音，是一種很原始的感覺——他在看她。
就像她以前隔著水晶看他那樣。他在看她。
隻是她看不見他。
但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沉沉的，黑黑的，帶著警惕，帶著困惑，還帶著一點——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恐懼？不是恐懼。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像一個人站在黑暗裡，忽然發現黑暗裡還有另一個人。
她攥著那道目光，不敢鬆手。
怕一鬆手，他就跑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句話。
不是用嘴說的。是從那個“契”裡直接傳過來的——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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