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鼻涕蟲俱樂部塞薇亞娜那晚幾乎沒睡。
“不是魚”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夜。她躺在黑暗裡，盯著窗戶外麵那些遊來遊去的小魚，每一群遊過去的時候她都覺得後麵跟著什麼大的。但什麼都沒有。水光還是那樣晃，綠幽幽的，把天花闆照得像池塘底。
天快亮的時候她實在撐不住了，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有個很大的東西在追她，她跑啊跑，跑到一扇窗戶前麵，窗戶外麵是一張臉——不是人的臉，是魚的，但眼睛是黑的，跟他的眼睛一樣。
她嚇醒了。枕頭濕了一小塊，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
第二天早上她去公共休息室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手裡沒拿書，就坐在那兒，盯著窗戶外麵看。
“早。”她說。
他轉過頭。“沒睡好？”
“嗯。”
他沒問為什麼。她知道他知道。
她坐到他對麵。“昨晚那個東西——”
“走了。”他說，“你睡著以後就沒再來。”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醒著。”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睛下麵青得更厲害了，比前幾天都厲害。他守了一夜。她不知道說什麼。謝謝？不用謝？都太輕了。
“今晚我守。”她說。
他看了她一眼。“不用。”
“為什麼？”
“你明天有課。”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說得對。明天有魔咒課，弗立維教授的課，她上節課就沒聽懂，再缺覺更聽不懂了。但她不想讓他一個人守。
“那我們一起守。”她說。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怎麼守？兩個人都不睡？”
“嗯。”
“然後明天兩個人都在課上睡著。”
她想了想，好像是這樣。她沒話說了。
他沒再說什麼，站起來。“吃飯去。”
她跟著他往外走。走廊裡的蠟燭還亮著，把那些畫照得一明一暗的。經過那幅畫的時候，畫裡那個老太太又趴在畫框上往下看。這次沒叫她，就看著他們走過去。她感覺到那道目光在背上，一直到大禮堂門口才消失。
大禮堂裡人不多。他們坐到老位置，她拿了個麵包，他倒了杯茶。吃到一半的時候，有人坐到她旁邊。
埃米莉。手裡端著一杯南瓜汁，臉有點紅，像跑過來的。“你知道嗎？”她說，“鼻涕蟲俱樂部改時間了。下周六晚上七點。”
“知道。馬爾福說的。”
埃米莉點點頭，喝了口南瓜汁。“你去嗎？”
“去。”
埃米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對麵的斯內普一眼。“他也去？”
“嗯。”
埃米莉沒說話，繼續喝南瓜汁。喝了好幾口才說：“我爸爸說，斯拉格霍恩的俱樂部請的都是有用的人。要麼家裡有錢，要麼有本事。”她頓了頓，“他說我屬於第一種。”
塞薇亞娜不知道該說什麼。埃米莉又說：“你屬於兩種都是。”
“我？”她愣了一下，“我不是。”
“你是拉斐爾家的。”埃米莉說，“他們沒聽說過，但斯拉格霍恩知道。我爸爸說，拉斐爾家比二十八族都老。”
塞薇亞娜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在拉斐爾城堡的時候，父親說家族避世千年，不參與外界紛爭。她以為“不參與”就是不存在。但斯拉格霍恩知道，馬爾福知道，埃米莉的爸爸也知道。
“你知道？”她問埃米莉。
埃米莉點頭。“我爸爸說的。他說你父親——”
“埃米莉。”他開口了。
兩個人都看著他。他端著茶杯，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要上課了。”
埃米莉看了看時間，站起來。“我先走了。一會兒見。”
她走了以後，塞薇亞娜看著他。“你知道我父親？”
“不知道。”他說，“但你不喜歡別人提。”
她愣了一下。她沒說過。但她確實不喜歡。埃米莉說“你父親”的時候，她心裡有什麼東西縮了一下。不是生氣，是別的——不想被當成“拉斐爾家的”，不想被當成“比二十八族都老”。她隻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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