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打來的。
謝雨沒有存這個號碼。來電顯示是一串數字,但他看到那串數字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他把手機遞給林逍,聲音很輕:“你接。”
林逍接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比她上次聽到的時候蒼老了一些,語氣也不再是那種理直氣壯的指責,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說快過年了,問他們回不回來吃飯。說家裡的中藥早就不熬了,說鄰居張阿姨的女兒去年帶了個女朋友回來,說她在手機上看謝雨的vlog,看到他們去了很多地方。
林逍開了免提,看向謝雨。
謝雨坐在火車的硬臥下鋪上,窗外是不斷後退的戈壁灘,他的臉映在玻璃上,表情空白得像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林逍以為信號斷了。然後傳來一句,聲音比之前更小,帶著一種上了年紀的人放下身段之後特有的笨拙和不安:“小雨,媽錯了。你們回來吧。”
謝雨沒有回答。他把手機從林逍手裡拿過來,按了掛斷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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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鋪上躺下來,側身麵向牆壁。林逍沒有打擾他,隻是在他身邊坐下來,把手放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他呼吸的頻率先是急促,然後是刻意放緩的克製,然後是漸漸平穩下來的,真正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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