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穿到女尊世界我選擇吃軟飯（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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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從周邊的幾個縣開始試點，選的都是最窮，最容易受災的地方。禮宴沒有搞轟轟烈烈的推廣運動，而是挨個村子去走，跟當地的裡正和老農婦坐在一起，用樸素的語言解釋輪作的好處，然後留下一小批種子和一份她親手畫的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操作圖示。
圖上的字不多，大多是畫什麼時候翻地、什麼時候播種、什麼時候休養，用箭頭和圈圈標得清清楚楚，連不識字的男夫都能看懂。
第一年，試點的幾個村子產量漲了不到一成，算是個勉強及格的成績。禮宴沒有氣餒，她把第一年的數據全部記錄在案，對照著氣候記錄逐一分析，發現有一個村的增產效果遠好於其他村，原因是那個村的水利條件好，排水渠修得規整。她於是把輪作方案和水渠改造綁定在一起，建議在推廣輪作的同時整修水利。
第二年，試點擴大到三個府。這一年風調雨順，加上水渠整修到位，試點區域的水稻產量漲了將近三成。消息傳到京城，戶部的堂官們不敢相信，沒有新的農具、沒有新的肥料、甚至沒有大筆的銀子砸下去，隻是在原來的基礎上改了一下種地和管水的法子，產量就漲了三成？
戶部尚書親自帶人下去核查，回來之後在朝會上憋了半晌，最後憋出一句話：“臣無話可說。”
那年的朝會上，禮宴出列彙報試點情況的時候，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她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隻是把兩年的數據一條一條地擺出來，附上每一處試點的具體情況，遇到的困難和解決的辦法。她的彙報裡沒有任何誇大其詞的地方，甚至主動指出了幾個失敗的案例，分析失敗的原因，讓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皇帝聽完她的彙報，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下旨將禮宴的試點方案推廣到全國，由工部和戶部協同辦理。第二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記住禮宴這個名字的話。
“為政以德，譬如北辰。”皇帝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殿，“居其所而眾星共之。禮宴，你就是朕的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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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整個朝堂都安靜了。北辰，那是聖人才配得上的比喻。皇帝這是把禮宴抬到了一個近乎可怕的高度。散朝之後，無數道目光落在禮宴身上，有羨慕的、有忮忌的、有想要來攀附的，也有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她拉下馬的。
禮宴在那些目光的重壓下，麵上依舊波瀾不驚，腳步穩穩當當地走出了金鑾殿。然後她拐過一個沒人的回廊，靠著柱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小聲嘟囔了一句：“好緊張，好險，好餓。”
她不知道的是，回廊的另一頭，二皇子姬明昭正倚著欄杆看著她。如今的二皇子已經不再是當年書院裡那個搖著扇子借筆記的女郎了，她已經在朝中領了實職，是皇位最有力的競爭者。看著禮宴靠在柱子上偷偷揉膝蓋的狼狽模樣，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言，有欣賞，不甘，還有遺憾，以及一種從未消散過被她自己刻意壓製了許多年的念頭。
“殿下。”身後的幕僚低聲喚道，“太子未立，朝局未定，此時不宜節外生枝。”
“我知道。”姬明昭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隻是覺得可惜。”
可惜什麼，她沒有說。
但幕僚心裡清楚。
從禮宴在朝堂上嶄露頭角的那一天起，清晏居的書房裡就多了好幾張禮宴手繪的草圖。有的是水渠改良的剖麵圖，有的是輪作周期的示意圖，還有一張畫得尤其認真的，是禮宴想象中的一種新式農具，類似後世的秧馬，可以在插秧的時候減少彎腰的幅度，減輕農婦的勞作強度。
容清把每一張圖都仔仔細細地收了起來。那個紫檀木匣早就裝不下了，他換了一個更大的樟木箱子，鑰匙隻有一把，掛在脖子上貼著胸口，連沐浴的時候都不摘。
有一天晚上，禮宴畫圖畫到半夜，趴在桌上睡著了。容清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她手裡的筆抽出來放好，然後拿起桌上那張還沒畫完的圖紙端詳了很久。燭光下，他唇角微揚，眼底的光柔軟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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