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你怎麼來救他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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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人還是又跑了一趟，拿了柴火後才敢回去，參加陸家的晚飯。
要不然陸奶奶絕對不給飯吃。
陸家的晚餐時間和顧績印象裡的晚餐時間完全不一樣。
在顧家，所有人這種時候都會沉默如木偶。
長桌從這一頭排到那一頭，每一把椅子上坐著的人都像是被擺放好的棋子，筷子碰碗的聲音都帶著一種被壓抑過的謹慎。
沒有人會多說一句話，沒有人會主動夾菜給別人，就連眼神交彙都要精確計算——誰在看誰，看了多久，對方有沒有回看，回看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晚餐時間對他們來說也是互相試探、互相針鋒相對的戰場，隻是所有人都穿著體麵的衣服，拿著體麵的筷子，說著體麵的話。
但陸家完全不一樣。
門口被搬進院子裡的圓桌上擺滿盤子和碗，幾乎要擠到桌子邊沿。
顯然陸奶奶為了招待陸宇航的親親同事們下了功夫。
整個過程中，陸成邦和陸奶奶一直在給大家夾菜，筷子就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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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奶奶做了許許多多的東北特色美食——鍋包肉、酸菜白肉、小雞燉蘑菇、醬大骨，還有一大盆冒著熱氣的亂燉，裡麵的豆角和土豆燉得軟爛，湯汁濃鬱得能掛在勺子上。
她一邊往桌上端菜一邊說“多吃點多吃點，你們這些年輕人整天跑任務，肯定沒好好吃飯”，筷子夾著菜往每個人的碗裡送，送得精準而頻繁。
顧績端著碗，看著自己碗裡正在堆成小山的菜，有點招架不住。
他在顧家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沒有人會主動給他夾菜，更沒有人會在他還沒吃完的時候繼續往碗裡添。
他勉強讓自己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完全是被熱情淹沒之後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拒絕的局促：“不用夾了不用夾了，真的夠了。”
“陸奶奶——”
陸奶奶壓根不聽。
她把一塊鍋包肉精準地放進顧績碗裡那堆菜的最上麵，然後看了他一眼，語氣完全是不藏不掖的心疼：“那那成啊，你看你瘦的。手腕比別人細一圈，你一路走到現在……肯定吃了很多苦。”
“比別人更多的苦吧？”
顧績的眼睛閃了閃。
那句話落在他身上，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端著碗，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金黃酥脆的鍋包肉，感受著那句話正在他心裡緩慢地發酵。
本來他不委屈的。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委屈過——委屈是那些還有餘力去感受委屈的人才會有的東西，顧家的人沒有那個餘力。
但陸奶奶這麼一說，他居然真的覺得有點委屈了。
還真是人類脆弱的心靈。
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努力維持平靜和輕描淡寫：“也沒什麼，頂多就是不是很順罷了。”
“這世上有幾個人是順的呢。”
這句話本來隻是一句普通的感慨，但是想到顧家那瘋狂的選拔要求，大家都沉默了。
如果痛苦隻看人體和精神所受到的損傷的話，在這個時代，沒有人會比顧家人更不順了。
沈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南山鬼把剛夾起來的一塊醬大骨放回了碗裡，陸宇航更是直接把頭低了下去，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看。
陸奶奶放下筷子，歎息一聲：“阿績啊……你其實可以不用那麼懂事的。”
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在五六歲的時候就開始強裝大人，真是讓人看了要心疼死了。
陸成邦注意到突然僵住的場麵，於是自然地舉起自己的酒杯。
他給自己猛灌了好幾口酒，把那杯已經快見底的杯子重新倒滿，像是在給顧績解圍，也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不用沉默的理由。
陸奶奶坐在旁邊，看著他那個喝法，冷笑了一聲：“你少喝點哈。別逼我當著孩子們的麵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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