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全新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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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適應了。
泡了溫泉後一整天，顧績的身體都沒有傳來奇怪的骨髓深處的刺痛。
那種感覺很奇怪——一個人在一個一直有背景噪音的房間裡待了太久，突然噪音消失，耳朵反而嗡嗡地響。
顧績就是這樣的不適應。
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曬太陽，手裡端著一碗陸奶奶塞給他的綠豆湯，整個人維持著一個姿勢已經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纖長蒼白，沒缺少什麼，但他總覺得那隻手好像不太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試著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然後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重複了好幾次之後，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簡直就像九組的那三個傻子一樣。
說來好笑，被九組傳染的原因，隻是因為他隻是不太習慣這隻手不疼了。
這些年顧績早就習慣了身體各處時不時傳來的刺痛，尤其是顧家事件之後，從骨髓深處滲出來，如同被從內部緩慢撕扯的痛覺，已經變成了他生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學會了在疼痛中走路、在疼痛中說話、在疼痛中睡覺。
疼痛是他最熟悉的陌生人，它一直在那裡，他一直在適應它，幾乎等同於他最忠實的伴侶。
但現在它忽然不在了，顧績反而不知道該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步伐小心翼翼，像是剛學會走路的機器。
然後顧績回憶著陸成邦早上在院子裡打的老年拳，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變得更加陌生了。
這身體是誰的，是他的嗎？怎麼感覺像是新生的一樣，嶄新到現在顧績去體檢得出的報告都會成為模範標杆。
沈碑從堂屋裡走出來，正好看到顧績站在院子中間，維持著一個奇怪的伸懶腰姿勢往後仰——像是在測試自己的頸椎腰椎極限。
沈碑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然後難以置信地開口：“你在乾什麼？”
看來顧績終於瘋了！
顧績整個人抖了一下，一秒回歸正常。
他偏過頭，咳嗽兩聲，臉有點可疑的紅：“你什麼都沒看到。”
沈碑：“我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看到，你剛剛是在拉伸嗎？你不會被貓咬了也要變成什麼貓俠吧——陸宇航那家夥最愛看這個了。”
顧績咬牙切齒地眼睛亮了亮。
沈碑投降：“好好好，不說不說，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所以你到底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顧績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麼。”
泡一次溫泉畢竟不能根治。
這種輕鬆的狀態沒能維持很長時間，很快疼痛又出現在了他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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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度比之前輕多了——從“骨髓深處被緩慢撕扯”變成了“骨頭表麵被輕輕敲打”。
感覺雖然還在，但已經不至於讓他皺眉。
不過顧績發現自己變得有點很難掩飾疼痛。
之前他習慣了劇痛，所以那些小的疼痛他根本不需要掩飾，因為它們根本不會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但現在疼痛減輕了，他的身體好像也跟著放鬆了警惕，那些小的疼痛反而會在他眉間留下細微的紋路。
其他人很快就注意到了。
每一次他微微皺眉的時候，陸宇航就會湊過來問他“顧學長你沒事吧”；每一次他動作變慢的時候，南山鬼就會用那種“你別裝了”的眼神看他。
最後他們直接讓他好好休息，先別操心香江地區的詭域數據了，等著看他們整理出來的報告就行，顧績想反駁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因為他的身體確實在表達疲憊。
甚至於一天下午，疼痛短暫地爆發了一下。
正在修複中的經脈忽然同時發出比平時更明顯的抗議。
疼痛再次痛從骨頭縫裡翻湧出來，比之前的程度重了幾分，但和他在顧家最後那段日子經曆的那些比起來，簡直溫和得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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