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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昧堂的火越燒越旺。
穆無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弓箭，熊熊烈火將她的臉映得光彩照人，無比奪目。
謝知行先蘇醒過來，眼睛還沒睜開，就被濃煙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發現自己被綁住後，他徒勞掙紮一番，看著立在門口，在滾滾濃煙裡難以辨認的人影。
大聲地叫喊道：“我乃兵部尚書，兼護國大將軍謝知行。”
“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若我死在這裡，你九族都難逃一死——”
“還真是父子倆，威逼利誘的話，都一模一樣。”穆無霜嗤笑一聲。
她向前走了兩步，好讓謝知行看清楚，站在他麵前，即將取他性命的人是誰。
“夫人！？”謝知行先是一愣，甩了甩被熏得發昏的頭腦，這才想起，約他到護國寺的，本就是穆無霜。
他反應過來，不再掙紮，啞著嗓子問道：“你還是放不下瑾兒和霆弟的死，要殺了我泄憤，對嗎？”
“放下？我怎麼可能放下！”穆無霜的眼底漸漸染上瘋狂之色。
暗紅的血跡讓她本就明豔的麵龐更添幾分妖冶。
她取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對準了謝知行，“我說過，一命償一命，你和顧憐玉，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謝知行聞言，往旁邊扭轉脖子，這才看見顧憐玉也被綁在柱子上。
他一改剛剛的低沉，扯著脖子對穆無霜喊道：“你放過她！她是無辜的！”
見穆無霜無動於衷，他又搬出最初的那套說辭，“憐兒若有個三長兩短，顧家不會放過你的！”
“真讓人害怕。”穆無霜調轉弓箭，對準了顧憐玉，嘴角上揚，“可惜，我沒打算活著出去。”
她說的，是實話，打從一開始，她就打好了和謝知行、顧憐玉同歸於儘的念頭，慈安，隻是個意外的添頭。
如謝知行所言，她殺了他們之後，顧家也好謝家也罷，都不會放過她。
還有太後，穆無霜也不知該如何麵對。
死是唯一的解法，總好過活著牽連更多人。
今日之後，顧家謝家定會結仇，她還頂著謝家主母的名頭，顧相不會放過這個攻訐謝家的機會。
蕭恒易勢弱，謝家一倒，為製衡顧家，他隻能和太後聯手，反之太後亦然。
穆家二房對他們而言，尚構不成威脅，有文思邈在兵部，或許還能間接庇護一二。
她來不及再顧全更多，隻能壓上自己的性命，儘力安排好後事。
穆家二房的過繼，讓謝知行和顧憐玉都以為她放下了魚死網破的念頭。
所以這次才會為了遺書，放下戒心赴約。
一箭雙雕的機會，再沒有第二次，穆無霜不會放過。
“我對憐兒動心，是因為你！”謝知行急紅了眼，隻能用話語轉移穆無霜的注意。
穆無霜果然頓住了動作，不過不是因為驚訝，而是惡心。
謝知行見狀，語速飛快地解釋：“憐兒天真爛漫，就像穆家還未出事前的你。”
“我早心悅於你，當初根本沒想到能和你結成連理......見到憐兒的第一麵，我就覺得，她像極了曾經的你。”
“你腦子被驢踢過嗎？”穆無霜看白癡一樣看了一眼謝知行。
“你我夫妻十餘載，你對我的心意如何，我難道還不明白？為了救顧憐玉，你當真什麼瞎話都編的出。”
心悅她？除了新婚之夜，謝知行和她再無親密，抬頭不見低頭見，對她也總是敬而遠之。
謝知行張了張嘴，卻無從解釋起。
他不能和穆無霜說，這麼多年一見她，就會想起自己在戰場上，對穆家父子做的違心事。
曾經穆無霜確實是他心儀之人，可後來，朝夕相處，卻成了照出他內心愧疚和不堪的鏡子。
那點少年愛慕之心被磋磨殆儘，一顆乾枯的心，直到碰見了三月芳菲一般美好的顧憐玉，才再次跳動。
火燒得木料劈裡啪啦作響，穆無霜失去耐心，不再和謝知行廢話。
“你放心，人間我不留你們的命，到了陰間，我也不會饒了你們。”
“在黃泉路別走太快，免得我來不及化作厲鬼，撕碎你們的魂魄。”
話音落，羽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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