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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樓裡，可有和你交好，性子又機敏的？”穆無霜問道。
穆蘭幾乎沒有猶豫，語氣篤定道：“穗禾姐姐！”
“她是繡樓裡年歲最大的，有十四了，對我們很是照顧，繡樓裡大小事，郭司事也愛吩咐她辦。”
慈幼莊的規矩，女孩兒及笄，男孩兒滿十六，就要離開。
穗禾距離離開慈幼莊隻有一年的時間，以慈安的心腸，絕不會放她們一條生路。
隻怕多半都被送入了勳貴家的後宅，成了鶯鶯燕燕中的一個。
穆無霜點點頭，囑咐道：“過幾日，咱們以捐錢的名義去一趟慈幼莊。”
“到時候，你得找個由頭去繡樓，最好能和穗禾單獨說話。”
“好，蘭兒明白。”穆蘭難掩激動，追問道：“姑姑，不如咱們明天，不，現在就去吧！”
她日日在穆家過得都是從前不敢想的神仙日子，吃得飽穿的暖，不用唱曲取樂，還能讀書識字。
越是如此，她想到繡樓裡的夥伴，心就越是難安。
“姑姑知道你著急，姑姑也一樣。”穆無霜摸了摸穆蘭的頭，語氣輕柔地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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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還得等等，等一個人，等他躲進龜殼。”
穆無霜所言，指的自然是胡起元。
色膽包天又極其惜命的他，沒讓穆無霜等太久。
才過了三五日，盯著胡起元的人就來報，說他去了國子監，又回了趟胡府。
爾後便換了身不起眼的打扮，自以為隱蔽的去了慈幼莊。
穆無霜以為，他總得查一查她是不是真的死了，為此還做好了再來一場戲的準備。
沒想到胡起元連打探消息都不敢，直接躲了起來。
晨起，穆無霜帶著銀丹金珀去學堂接穆蘭。
遠遠就聽到了語調悠長的讀書聲，她站在窗戶外看了半晌，眼底閃過思念。
“夫人怎麼來了？”沈寒舟先看見她，走出來拱手問道。
“來接蘭兒，今日有事得出門一趟。”穆無霜笑著還禮。
見三人晨讀未完，索性和沈寒舟多說了一會兒話。
“臨摹遺書的事，多謝沈先生相助。先生仿瑾兒的字跡天衣無縫，並未讓人起疑。”
穆無霜說的，是被顧憐玉燒了的那封遺書。
她實在舍不得兒子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左思右想，要找一個能將謝瑾的字跡模仿得十成十的，隻有沈寒舟。
畢竟謝瑾的字就是跟他學的。
信的內容其實並不適合示人，但穆無霜別無選擇，沈寒舟的人品，讓她願意相信一回。
“瑾兒是沈某的學生，這也是沈某為數不多，能為他做的事了。”沈寒舟提起謝瑾，語氣充滿遺憾和惋惜。
穆無霜的目光落在穆鬆的背影上，仿佛看見了當初謝瑾念書時的模樣。
她忽然開口問道：“沈先生曾說，回京是為了尋一個公道。”
“其實我一直想問先生，既有所求，為何不留在謝家，為何願意受我聘請來穆家。”
謝知行對沈寒舟的才華也很賞識，雖然謝瑾沒了，但沈寒舟若願意，大可以留在謝府當門客。
手握實權的兵部尚書，自然比她這個空有虛銜的誥命夫人更能實現沈寒舟的心願。
“當初若非夫人接濟，沈某根本無法在京城立足，此乃知遇之恩。”
這個話題，讓沈寒舟收起了溫潤如玉的笑容，變得嚴肅許多。
正身麵向穆無霜，平和的眉眼毫不避諱地直視她。
“沈某雖無功名在身，卻也不甘放下文人傲骨。”
“就算是沈某膠柱鼓瑟，但讀遍聖賢書，絕非為了拿才乾換權貴的施舍。”
“何況謝尚書所為，沈某實在難以苟同......與之相比，夫人，更堪為明主。”
沈寒舟的氣節，穆無霜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對自己過高的讚許。
她執士人禮，衝沈寒舟拱手一拜，“先生謬讚。先生如此風骨，定能得償所願。”
先生久久未回，終於引起了穆鬆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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