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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兒，你是在威脅哀家？”太後對她的說辭不予置評，淡淡反問道。
“霜兒是懇求娘娘。”穆無霜姿勢未便，尾音輕顫，很快被又恢複平靜。
“懇求娘娘，如當年那般，再憐惜霜兒一次。”
當年二字，對太後和穆無霜而言，都意味著失去至親之痛，也是彼此慰藉之暖。
太後的眉宇間染上一絲難得的疲憊，抬了抬手。
“罷了，便這樣吧。”
太醫院裡，慈安被禦前侍衛帶走。
慈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嚷著傷痛不能行走，侍衛直接將人捆在擔架上，抬去了大理寺。
“發生了何事？”謝知行對自己親爹的遭遇並不在意，隻奇怪發生了什麼。
侍衛對他依舊客氣，恭敬地回答，“是太後娘娘的意思。胡尚書之子死在慈幼莊，慈安身為管事者，應當負責。”
“胡起元死了？”謝知行略感驚訝，事涉慈幼莊，他以為是太後出手對顧黨的反擊。
可這過於直接的手段，不像是太後的意思。
沒等謝知行想明白，他便被太監全福親自送出了宮。
“太後娘娘吩咐，兵部的事已了，您年後即可官複原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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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傷，需得等崔大夫入京才可繼續治療。現下無事，在家好生靜養為宜。”
下了馬車，謝知行站在家門口，恍如隔世。
這段時日的診治讓他嘗儘皮肉之苦，一顆心在病痛的折磨中，那道火中的身影卻越發清晰。
不是顧憐玉，而是穆無霜。
他總是忍不住回想那日在護國寺，手握弓箭，生殺予奪的穆無霜。
仿佛又看見了年少時那個騎著駿馬，朝氣如炎炎烈日的穆家二小姐。
心下一熱，他麵浮笑意，邁步跨過門檻。
得知兒子歸家的謝母，哭著跑向他，一頭紮進他的懷裡，抓緊他的衣服。
“外頭說，你父親開春便會被問斬，是騙人的對不對？”
“太後是他親妹妹，他還有你這個當大官的兒子，怎會——”
“是真的。”謝知行扶穩謝母，用衣袖給母親擦去眼淚。
提起慈安，他的語氣甚至依舊帶著笑。
“母親忘了？姑姑當初是被他賣入宮裡為奴的，兒子在您肚子裡的時候，他隻顧和外室廝混，還險些讓您滑胎。”
“所以母親哭什麼呢？他要死了，是喜事啊。”
謝母沒想到，自己孝順懂事的兒子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罔顧人倫的話。
她哆嗦著嘴皮子，半晌才擠出一句，“可他，到底是你親爹啊！”
“我到寧願從未有過他那樣的父親。”謝知行扶著謝母往回走。
見家中一片冷清，沒有半點節慶裝束，他問道：“今日大年三十，夫人怎麼沒讓人布置布置？”
謝母神思恍惚，還在慈安將死的消息裡難以自拔。
隨口回道：“咱家哪還有什麼夫人？太後已賜和離書，穆無霜已經和咱們家，和你，再無瓜葛了。”
此話一處，適才談及親爹問斬都麵帶笑意的謝知行，驟然變了臉色。
他握緊了謝母的肩膀，麵色陰翳，如暴雨將至。
“不可能，姑姑明明答應過我，要留夫人在謝家。母親在跟兒子開玩笑，對不對？”
謝母肩膀被捏痛，掙紮著捶了謝知行好幾下。
“是真的！太後還讓人留了話，說什麼，信已毀，穆氏無用，要你去聯絡顧家女。”
“行兒？行兒？”
謝知行鬆開了手，還未好透的腳踝又開始抽痛，一個不慎，摔倒在地。
穆家二房，和冷清的謝家截然相反，每一處都打扮得熱鬨喜慶。
穆無霜正帶著穆蘭給藏鋒梳毛喂食。
一大一小兩個人，穿著相似的衣裳，紅裙壓金紋，隻發式不同。
穆無霜梳利落的單髻，穆蘭則編了許多紮紅繩的小辮子，一個英氣明媚，一個靈動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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