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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夢安終於擠出一句，嗓子都發啞了。
“不把它引開，你站都站不穩，等著它拱死咱們嗎。”
這話頂得很快，幾乎沒經過腦子。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下。
這種時候，她竟還有心思跟他頂嘴。
貫景平也愣了一瞬，隨即臉更沉：“誰讓你替我出頭了！”
“我不是替你。”
竺夢安被他拽得踉蹌，咬著牙把後頭的話擠出來。
“你要是真死在這兒，我也活不了。”
貫景平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野豬並不會給他們留休息補充體力的空子，哼哧一聲，四蹄一蹬，又衝過來了。
貫景平低咒一句，猛地把她往旁邊推。
“跑坡上！”
這回竺夢安沒猶豫，順著坡就往上爬。
可那地方全是鬆土和碎石，坡麵還陡，她手腳並用都站不穩。才往上兩步，鞋底就往下滑，石子滾得嘩嘩響。
她剛穩住，後頭又是一陣亂響。
貫景平拿木棍卡住了野豬一下，可那畜生勁太大，棍子都快叫它頂裂了。
男人右腿吃不上勁，整個人被帶得往後晃，後背重重撞上一棵樹，呼吸都亂了一拍。
竺夢安回頭看見這一幕，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真怕他下一秒就撐不住。
可怕歸怕，她也知道自己下去沒用，隻能繼續往上，至少別拖後腿。
可坡太滑了。
竺夢安還沒爬到半腰，腳下那塊土就鬆了，整個人往後直直滑下來，她手指拚命去抓草根，抓到的卻是一把濕泥。
“竺夢安！”
貫景平厲喝一聲，甩開那頭野豬半步，竟直接朝她這邊撲過來。
那一瞬，竺夢安眼前全是亂的。
樹影是亂的，碎石是亂的，耳邊風聲和野豬的喘氣也攪在一塊。
她隻感覺到一隻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燙得驚人，力道狠得像是要把她骨頭捏碎。
貫景平拽住她了。
他一手抓她，一手撐著旁邊的樹乾，硬生生把她往回扯。
“抓緊。”
他聲音壓得又啞又狠。
竺夢安來不及多想，另一隻手也撲上去抓他衣袖。
布料被她攥得起了褶，男人胸口起伏得厲害，額角全是汗，臉白得嚇人。
他們腳下就是一截土坡。
本來勉強還能站住，可山裡剛返潮，土是虛的，再加上兩個人的重量一壓，坡邊那層鬆土突然塌了一塊。
先是細碎的一聲裂響。
緊接著，石子往下滾，枯枝跟著滑開。
貫景平臉色一變，想再借力已經來不及了。
他腳下一空。
下一秒，兩個人連同碎石和斷枝，一起朝坡下翻了下去。
先是腳底一空，緊跟著天旋地轉。
碎石、濕土、斷枝，一股腦往下滾，砸在胳膊上，後背上，臉側也叫樹葉和沙子刮得生疼。
竺夢安連驚叫都沒來得及喊全，嘴裡就灌進一口土腥氣。
下一瞬，她整個人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拽了過去。
貫景平把她扣進了懷裡。
不是摟，是死死箍住。
她腦門撞上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混著汗味和草木味的氣息。
男人一隻手按著她後腦，一隻手護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前壓，像是寧可讓石頭全砸在自己背上，也不肯鬆這一寸。
竺夢安耳邊全是亂響。
樹枝折斷的脆聲，石頭往下滾的嘩啦聲，還有男人壓在喉嚨裡的悶哼，一聲一聲，都貼得很近。
竺夢安什麼也看不清，隻能本能地抓緊他胸前的衣裳，指尖摳得發麻，布料也攥皺了，手卻一點不敢鬆。
滾了多久，她根本不知道。
隻覺得身子一會兒撞上硬石，一會兒擦過濕泥，腰背都快散了。
最後“砰”地一下，兩個人重重撞進了一處窄口子裡。
像是個半塌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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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有亂石和灌木擋著，洞口不大，剛好夠兩個人滾進去。
貫景平後背先撞上石壁，那一下太重，他喉間當即擠出一聲壓不住的悶哼，抱著她的手卻還是沒鬆。
竺夢安也被震得七葷八素。
她趴在他懷裡，半天沒動，耳邊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蜂子在腦子裡亂撞。手肘火辣辣地疼，膝蓋也疼，腰更像斷成了兩截，連喘口氣都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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