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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出口，竺夢安自己都知道沒什麼說服力。
因為她現在整個人都還貼在他身上，膝蓋蹭著他的腿，手肘抵著他的胸口，那點細微的發顫根本藏不住。
貫景平沒拆穿。
洞外那畜生又拱了一陣土，像是在洞口外頭那堆亂石邊聞到了什麼。
竺夢安聽得頭皮都緊，身子下意識又往裡縮了點。
這一縮，就更近了。
她幾乎整個人都嵌在他懷裡。
男人身上熱得厲害，跟洞裡的潮冷完全不一樣。
那股溫度透過衣裳滲過來，連帶著他沉重的呼吸，一下下都壓在她耳邊。
竺夢安想躲，可身後是石壁，身前是他，外頭還有頭發瘋的野豬。
根本沒有地方挪。
隻能忍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那陣拱土和撞灌木的動靜才慢慢弱下去。
不是沒了，是遠了些。
貫景平側著頭聽了一會兒，確認那東西沒堵在洞口，才慢慢鬆了一點壓在她後腦上的手。
“傷著哪了？”
他聲音很低，還是啞。
竺夢安這才想起自己。
剛才一路滾下來時顧不上，現在一緩過神，渾身哪兒都疼。她手肘最疼，膝蓋也疼，後腰酸得像不是自己的，可真要說多重，好像也沒有，至少骨頭沒斷。
“沒什麼 大事。”
她輕輕挪了一下，想從他懷裡退開些。
結果剛動，膝蓋那處磨破的地方就蹭到粗糙石麵，疼得她眉心一下擰住，嘴裡也不自覺吸了口涼氣。
貫景平聽見了。
“別亂動。”
他說完，借著洞口漏進來的那點灰光，低頭去看她。
洞裡暗，可離得這樣近，也夠看個大概。
她發髻早散了，鬢邊碎發全亂著，有幾縷還沾了泥。臉頰也蹭灰了，一小塊白，一小塊臟，看著狼狽得很。嘴唇發白，眼睛卻睜得很大，顯然還沒從剛才那一遭裡緩過來。
再往下，是她膝蓋處那塊磨破的布。
粗布本來就舊，滾那幾下早被石頭豁開了個口子，露出裡頭擦紅的皮肉，上麵沾著濕泥和細砂，看著就疼。
貫景平盯了兩眼，臉色更沉。
“手給我。”
竺夢安沒反應過來：“什麼？”
“手。”
他重複了一遍，口氣硬。
竺夢安抿了下唇，到底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她掌心和手背上也有傷，剛才在坡上抓樹根、扯灌木，早叫枝刺和碎石劃了幾道。傷口不深，可細細密密的，全在白嫩皮肉上，看著更刺眼。
貫景平捏著她手腕，眉頭一點點壓下來。
“這叫沒大事？”
其實這些傷口對於上山不知道多少次的貫景平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大傷，但一個白白嬌嬌的小姑娘身上弄出這些傷口，卻叫人心上忍不住泛起根刺。
竺夢安早已經不像上輩子那樣，還沉浸在自己是大小姐的日子裡了。
她想把手抽回去：“就是擦破點皮。”
“你倒不嬌氣了。”
這話聽著像刺她。
可貫景平說完，手上卻沒使勁，隻把她那隻手翻過去看了看，確認沒有更深的口子，才慢慢鬆開。
洞裡一時靜了。
外頭偶爾還有幾聲枝葉晃動，也不知是風還是那頭畜生沒走遠，兩個人都壓著聲，連喘氣都輕。
半晌，貫景平才壓著嗓子又問：“你剛才為什麼那麼做。”
竺夢安沒抬頭：“哪樣？”
“少裝。”貫景平聲音低了點，硬邦邦的，“把野豬往自己那邊引，你知不知道那東西撞上來是什麼下場？”
洞裡暗，他看不清她臉上的每一絲細小變化，卻能感覺到她呼吸停了一下。
竺夢安手指慢慢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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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
正因為知道，她才會在那一瞬間衝出去。
她圖什麼。
圖活。
圖眼前這個男人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
竺夢安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開口：“我不是替你出頭。”
這句跟坡上那句差不多。
貫景平眉頭一皺：“那你是替誰。”
“替我自己。”她抬起眼，聲音壓得很輕，也很穩，“你要是真在山裡出事，我回去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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