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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外那頭野豬還沒走遠。
它像是在洞口外頭那一圈打轉，鼻子拱著土，時不時撞一下灌木。
枝葉被蹭得沙沙響，碎土順著縫往下掉。
山洞本來就窄，洞口又叫亂石和草根擋著，裡頭又潮又悶，連氣都像是帶著股發黴的土味。
兩個人隻能往裡縮。
再往裡也沒多少地方了。
竺夢安後背抵著石壁，石頭冰涼，寒氣透過衣裳往骨頭縫裡鑽。
她前頭幾乎就是貫景平，近得連一抬頭都能碰著他下巴。
男人胸口起伏很重，已經儘量壓著不出聲，可呼吸落下來，還是一下下掃在她額前，熱得人心裡發亂。
竺夢安不敢動。
稍微動一下，膝蓋就會蹭到他腿，手肘也會碰著他腰側，洞裡太小，避不開。
外頭又是一聲拱土聲。
竺夢安下意識屏了口氣，肩膀跟著繃緊。
貫景平察覺到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
過了會兒，外頭那頭野豬像是走遠了點，隻剩偶爾一陣草葉摩擦聲。
竺夢安這才把臉偏開一點，後腦輕輕靠住石壁。
“外頭是不是沒聲了？”
貫景平側耳聽了一陣。
野豬的動靜確實淡了很多，隻遠處還有一兩聲悶響，不知道是不是它在別處拱樹，至少眼下，洞口這邊算是鬆了口氣。
“暫時沒過來。”他說。
竺夢安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可越是安靜，那些不該浮上來的東西越容易往上冒。
比如她現在整個人還貼在他懷裡。
比如他一低頭，呼吸就會擦過她發頂。
竺夢安能感覺到自己耳根有點熱。
不是因為洞裡悶，是因為這個姿勢太熟了，熟得她一閉眼，腦子裡就能閃過夜裡的黑，被褥裡的熱，男人壓下來的氣息，還有自己咬著牙不敢出聲的樣子。
她不想想。
可越不想，越清楚。
她隻好把手往回收了收，想離他遠一點。
可才挪了半寸，膝蓋就碰到了石角，磨破那塊皮又火辣辣地疼。
她動作一滯。
貫景平低頭：“又疼了？”
“沒事。”
“你嘴裡沒幾句真話。”
他這句說得不重，卻叫竺夢安一下沒法接。
她抿著唇，不出聲了。
貫景平看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沒繼續逼。剛才那句話已經夠了，再往下逼，她隻會重新把殼縮回來。
他也不知自己怎麼了。
換作別人，他沒這個耐心。
可對著她，他火氣明明一陣陣往上拱，最後卻總落不下去。尤其是想到她剛才往外衝那一下，他甚至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在後怕。
後怕。
這兩個字讓貫景平眉頭又壓低了些。
他已經很多年沒對誰有過這種念頭了。
在部隊裡時，人命都見過。退下來以後，他腿廢了，回了這村裡，日子也就這麼過。
娘偏心，弟弟不著調，媳婦成天往娘家搬東西，他對這家裡人早沒指望，別人死活，能不沾就不沾。
可剛才坡上那一瞬，他腦子裡什麼都沒剩。
隻剩一個念頭，不能讓她出事。
外頭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洞口本來就窄，白日裡漏進來的光沒多少，這會兒更淡了，山裡的風也起了，灌進洞口，卷著一股潮氣往裡鑽。
竺夢安先打了個輕顫。
不明顯，隻肩頭縮了一下。
她今天上山穿得本來就不厚，剛才又滾了一身濕泥，衣擺和膝蓋處都潮著，這會兒一停下來，寒氣就開始往上爬。
貫景平察覺到了，抬手摸了下自己身後的布袋。
還在。
剛才滾下來時，布袋沒甩飛，隻是被石頭蹭得破了一角。
他把袋子扯到身前，摸出裡麵的東西。
兩個粗麵餅，還有一個雞蛋，外加半壺水。
都是賴蕙蘭早上塞給他的。
要放平時，他看都懶得看一眼，眼下倒成了能救急的東西。
竺夢安也看見了。
她抿了下唇，沒說餓，也沒說冷。
可她肚子早空了。
中午本來就沒正經吃，下午進山又折騰這一場，眼下整個人都是發虛的。
隻不過她不習慣開口討東西。
貫景平把雞蛋敲開，遞過去。
“先吃。”
竺夢安一愣：“給我？”
“這兒還有別人？”
他口氣還是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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