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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一左一右坐著，中間隔著半步遠，誰也沒先開口。
風從洞口吹進來，把地上的碎草吹得輕輕動，天色更暗了，洞裡看什麼都像隔了層灰，外頭山林也靜，偶爾一聲鳥叫，襯得這地方更空。
最後還是貫景平又掰了半塊餅下來，遞到她跟前。
“吃。”
竺夢安看了看，沒伸手。
“我一個雞蛋夠了，你吃吧。”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高，嘴也抿得很平。
貫景平看了她一眼，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下一瞬，安靜的洞裡忽然響起一聲很輕的咕嚕。
是肚子叫。
聲音不算大，可這地方太靜了，靜得那一下幾乎沒法裝聽不見。
竺夢安整個人都僵了下。
她臉上本來就沒多少血色，這會兒耳根倒一點點紅了。
她垂下眼，想裝沒發生，可偏偏越裝越顯得別扭。
洞裡的氣氛反倒鬆了一寸。
貫景平嘴角沒動，可臉上那層一直緊繃著的冷，明顯淡了點。
他什麼都沒說，直接把那半塊餅塞進她手裡。
“拿著。”
“我真不——”
“你要是暈過去，我沒力氣再背你。”貫景平說得冷硬，還是那副不太好聽的口氣。
可竺夢安知道，這已經算是他少有的讓步了。
她看著掌心裡那半塊粗麵餅，指尖微微收攏，最後還是沒再推，隻低低說了句：“謝謝。”
然後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竺夢安吃得很慢，不是裝，是喉嚨發緊，真有點咽不下。
餅冷了，又乾，咬開以後滿嘴粗糙的麵渣，可她還是一點點往下咽，吃得很認真。
中間她抬過兩回眼。
每次都是看貫景平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可這兩眼也夠她看清了。
貫景平臉色比白天更差。
剛才還隻是發白，這會兒已經白得有點發青了。
額角壓著沒乾的冷汗，順著鬢邊往下，脖子那一塊也有潮意。
最明顯的是他的坐姿，右腿擺得很直，幾乎沒怎麼動過，像稍微彎一下都不行。
她心裡慢慢沉下去。
這傷不是普通的疼。
他白天在坡上那一下，怕是真傷到了根上。
等她把半塊餅吃完，貫景平才擰開水壺，先遞給她。
“喝一口。”
竺夢安接過去，小小抿了一下。
水已經不熱了，可進了喉嚨，總算把那點發乾的澀意壓下去些。
她把壺遞回去時，指尖碰到貫景平的手背，男人手背卻是燙的。
不是被風吹久了的那種溫，是裡頭帶出來的熱。
竺夢安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很疼？”
貫景平接過水壺，沒看她。
“沒事。”
還是這兩個字。
可竺夢安不信。
她前世見過不少挨了傷還咬牙裝沒事的人。
真疼狠了，反倒最會說沒事。
竺夢安盯著他額角那點冷汗，又看了眼他始終沒動過的右腿，聲音低了些。
“你別撐。”
“我沒撐。”他回得很快。
可話音落下，貫景平握著水壺的手還是緊了緊，指節都顯了白。
這就已經是答案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竺夢安抿了抿唇，沒被他這句堵回去，反而又問了一次。
“到底是腿上哪兒疼。”
貫景平這回才轉頭看她。
洞裡暗，她的臉半隱在昏光裡，神情卻是認真的。
這眼神落過來，貫景平沉默了一會兒。
他本來不想說。
更何況說了也沒什麼用。
她一個女人，又不是大夫，知道了也幫不上什麼。
可她就這麼看著他，看得人沒法隨口再拿“沒事”搪塞過去。
過了半晌，貫景平才低聲道：“剛才發力太猛，舊傷頂不住了。”
說完，他自己都皺了下眉。
像是這一句出口，就把原先還能硬撐著的那點皮扯開了。
竺夢安心裡一沉。
她沒再問疼不疼，因為不用問了。
她往他腿那邊看了看，猶豫了會兒，還是輕聲開口：“我能看看嗎？”
這話一出來，洞裡那點原本緩下來的氣氛，又微妙地變了變。
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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