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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貫景平看著她，沒說話。
她靠得很近，近到他一低眼，就能看見她側臉的弧線。
臉上還有沒擦淨的灰，睫毛垂著，唇也抿著，神情卻認真得很。她剛才摸他腿時，動作小心得像怕把人碰碎了。
這畫麵太怪了。
山洞，夜色，孤男寡女，挨得這樣近。
更怪的是，他明知道不合適，卻沒立刻把她推開。
因為她一碰上來，那種疼裡竟真有一點說不上來的鬆。
不是傷立刻好了，是有人看見了，知道他在疼，也沒把他這點狼狽當笑話。
這種感覺，對貫景平來說太陌生了。
他喉結動了動，視線卻沒移開。
竺夢安低著頭，輕聲道：“要是再不揉開，晚上會更難熬。”
這話一落，洞裡像又靜了一層。
她說完，手還停在離他腿側不遠的地方，沒有立刻落下，也沒有馬上收回。像是在等他一句話，又像是自己也知道，這一步一旦邁過去，就不隻是看看傷那麼簡單了。
貫景平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這樣近，已經不像話了。
可他竟也沒有立刻阻止。
洞裡天色沉得很快。
剛才還能借著洞口那點灰光看清人影，這會兒已經隻剩一團模糊。
風從碎石和灌木縫裡往裡鑽，帶著山裡的潮氣，一陣一陣往骨頭縫裡貼。
白天滾下坡時沾在身上的泥這會兒也涼透了，衣裳濕一塊乾一塊，越坐越冷。
竺夢安抱著膝坐了一會兒，指尖都涼了。
她其實不想再往前挪。
剛才看腿，已經夠近，再近一點，就不是尋常照看傷腿那麼簡單。
可她又清楚，貫景平那條腿不能再這麼拖，剛才她隻是隔著褲料碰了幾下，都能摸出那股不正常的熱和硬。
真要放到夜裡，山風這麼灌，疼隻會更重。
她前世見過太多硬撐的人。
竺夢安抿了下唇，還是慢慢挪了過去。
石地不平，她膝蓋磨破那塊一碰就疼，可她沒停，隻在離他更近一點的地方坐下。兩人中間本來還隔著半步，這一挪，連對方的呼吸都能更清楚地聽見。
“我以前見過人按舊傷。”
她聲音壓得低，怕驚著外頭，也怕驚著眼前這個人。
“我不會得太細，也不一定按得準，可總比你這麼硬扛著強。”
話說完，她沒立刻動，隻等他回。
洞裡靜了片刻。
貫景平靠著石壁，腿還那樣直直伸著，沒挪。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洞裡太暗，看不清她臉上的每一點神情，隻看得見她輪廓很安靜，肩背也繃著。顯然不是多自然，更不是隨口一提。
他知道她是什麼意思。
也知道她說得沒錯。
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那道坎沒那麼容易過去。
他這條腿，平時最煩旁人碰。
傷是舊傷，難看也是真難看。
陰雨天犯起來的時候，他也不是沒自己揉過，可那是自己，別人碰一下，他都本能地想躲，更何況眼下碰他的人，還是竺夢安。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貫景平下頜就繃緊了。
腿上的疼偏偏一點不讓人清淨。
剛才從坡上滾下來那一遭，把舊傷裡的火全挑了出來。這會兒不是針紮那種散疼，是一股勁兒死死擰在骨頭和筋上，越坐越沉，越沉越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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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側發脹，小腿那截也像繃著根拉滿的弦，稍微動一下都扯得發緊。
他本來還能忍。
可夜還長。
真硬熬下去，別說明天天亮爬坡，他今晚能不能坐住都難說。
過了好一陣，他才低低開口。
“你要按就按。”
頓了下，又補一句。
“我不一定忍得住。”
這話已經算鬆口了。
竺夢安心裡微微一鬆，嘴上卻沒顯出來，隻低低嗯了一聲。
她先沒碰他，反倒把兩隻手攏到一塊，來回搓了搓。
洞裡冷，她手本來就涼，要是就這麼落上去，估計他腿隻會更僵。
她搓得很認真，掌心摩擦出一點熱意，才慢慢伸過去。
她手上動作很輕，隻是隔著褲料，輕輕按在他膝側外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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