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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一出，柴堆後頭的人像是也繃了一下。
竺夢安沒急著拆穿，反而低低吸了口氣，像是真的嚇著了。她站在那兒沒動，過了兩息，才輕聲說：“地上怎麼濕成這樣。”
她聲音不高，剛夠旁邊的人聽見。
果然，柴堆後頭立刻有了動靜。
賴蕙蘭抱著一小把乾草繞出來，臉上先是一愣，隨後忙快走兩步：“哎呀，你差點摔了吧？”
她語氣裡那股驚訝裝得像模像樣，眼睛卻先往竺夢安腳下掃。
人沒倒。
不僅沒倒，連腳邊那盆衣裳都沒撒。
賴蕙蘭心口一沉，臉上的笑差點沒維持住。
“我剛才還說是誰把水灑這兒了，正想來收拾呢。”她把乾草往旁邊一丟，幾步走近，“幸虧你瞧見了，不然這一下摔下去可不是鬨著玩的。”
她伸手像是要扶。
竺夢安卻沒給她碰，隻把身子往牆邊又側了側，淡聲道：“嫂子怎麼在這兒。”
賴蕙蘭手停在半空，很快又自然地收回來，彎腰去扶那個橫著的木盆。
“我來抱草啊。媽不是說晚上鍋底火不夠，讓我先撿點乾的。我剛走到這兒就瞧見地上有水，還沒來得及收拾，你就進來了。”
她說著，抬手抹了把額角，“真險。你現在懷著身子，可得更仔細些。”
這話說得像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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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來得太巧，話也太順。
竺夢安看著她，忽然笑了下，隻是笑意很淡，沒到眼底。
“是得仔細。”她慢慢道，“不仔細，連後院都不敢進了。”
賴蕙蘭眼皮一跳，總覺得她這話像是意有所指。
可竺夢安說完就不再看她，隻低頭把木盆穩了穩，沿著牆邊那條最乾的地方，一步一步往衣繩那邊走。她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實了，連裙擺都沒蹭著那片濕泥。
賴蕙蘭站在原地，手裡還扶著木盆，臉上一陣發僵。
她原本想得很簡單。
地一濕，人一慌，腳下一打滑，摔也就摔了。頭三個月的胎最不穩，摔這一下，不說一定見紅，也夠她吃一壺。就算事情鬨出來，她也能推成意外，誰能證明那水是她潑的。
可偏偏，竺夢安像長了八百個心眼。
她不僅沒踩進去，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說。這樣一來，賴蕙蘭倒像個跳出來唱戲的小醜，連台都搭不起來。
竺夢安把衣裳一件件搭上繩，手上動作不急。
可她心裡一點都不平。
剛才那一眼，那片濕地，那隻故意橫在中間的木盆，已經夠了。
賴蕙蘭不是嘴上酸幾句，她是真想害她這胎。
這念頭一落下來，竺夢安心口先是發冷，隨後又一點點發硬。
她扶著衣繩，把最後一件衣裳抖開，掛好，這才回過頭：“嫂子，你下回若瞧見地上有水，先別急著走開。叫一聲也好，省得真出事。”
賴蕙蘭勉強扯出笑：“那是自然，我哪能盼著你出事。”
“是麼。”竺夢安看著她，“我還以為，嫂子巴不得我摔這一下。”
一句話，輕飄飄的。
賴蕙蘭背後那層汗一下冒出來了。
她立刻抬起臉，嗓門也提了一點：“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倒往我身上扣屎盆子。”
她說著，還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受了天大冤枉。
“夢安妹子，你如今懷了身子，全家都捧著你，我就算心裡有一百個不服，也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你不能自己膽小，就看誰都像壞人吧。”
她反咬得快。
這也是她最慣用的路數。
你若沒有憑據，她就能先把你說成多心，說成仗著肚子不講理。
可竺夢安沒想跟她在這兒掰扯。
她太明白了，這種事，講出來也沒用。賴蕙蘭會哭，會鬨，會說自己受委屈。劉雪梅如今是護著她肚子，可要是沒有真憑實據，最多也就是罵賴蕙蘭兩句做事不仔細，根本傷不到根。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先記著。
她以後會有機會。
於是竺夢安隻看了她一眼，聲音仍舊輕：“我不過隨口一說，嫂子急什麼。”
賴蕙蘭臉上的肉抽了下。
隨口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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