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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一伸手，出了岔子。
她手上還沾著點水，碗底又熱又滑，剛端起來一點，手指就打了個滑。隻聽“啪”一聲，整隻粗瓷碗直接磕在炕桌邊上，翻了。
糖水嘩啦一下全潑了出來。
紅褐色的水順著桌邊往下淌，碗也骨碌滾到地上，摔出一聲脆響。好在碗沒裂，隻是滾到牆邊停住了。
屋裡一下靜住了。
劉雪梅先“哎喲”了一聲，忙拿抹布去擦：“你看看我這手，燙著沒？”
她問的是竺夢安。
竺夢安已經往後躲開了，糖水隻濺濕了一點鞋尖。她輕輕搖頭：“沒燙著。”
賴蕙蘭站在原地，臉上的笑險些沒掛住。
她看著那一灘糖水，心口像叫人狠狠乾了一拳，悶得發疼。就差一點，隻差一點。隻要劉雪梅再晚進來一步，或者竺夢安稍微軟一點，這碗東西就已經下肚了。
偏偏又沒成。
她想罵都不敢罵，隻能死死咬住牙，彎腰去撿那隻碗。
“都怪我。”她聲音壓得發乾，“我剛才就該先給你吹吹涼。”
“怪你乾啥。”劉雪梅擦著桌子，嘴裡還念叨，“是我手滑了。你再去衝一碗吧，不過別放太甜，她今天說味兒衝，可能是真吃膩了。”
賴蕙蘭撿碗的手頓了一下。
還衝。
她現在哪還敢。
剛才那一回已經夠險了，再來一遍，竺夢安隻會更防。
她把碗捏在手裡，勉強笑了一下：“算了吧，她既然聞著不舒服，等晚點再說。正好灶房還溫著麵湯，待會兒叫她喝口鹹的壓壓。”
劉雪梅一想，也有理，便沒再堅持。
“行，那你把這兒收了。夢安，你先躺會兒，別聞了。”
她說完，又去看竺夢安臉色，見她確實有點發白，倒還心疼上了：“你這肚子，真會折騰人。方才還好好的，說犯味就犯味。”
竺夢安低低應了一聲，手卻悄悄攏進了袖子裡。
她心裡清楚，這不是她命大，是她如今再不敢拿自己和孩子賭一口吃食。
等劉雪梅出去後，賴蕙蘭蹲在地上收拾那攤糖水。
抹布把水一點點吸乾，桌腿邊還黏著幾縷甜膩膩的糖漿。她低著頭，動作不快，耳邊卻全是自己心口一下一下的跳。
氣的。
也是恨的。
她原先還當竺夢安隻是運氣好，現在卻越發覺得，這女人不是運氣，是防得太緊，防得叫人咬牙。她已經連著兩回落空，再這麼試探下去，隻會把自己先磨瘋。
可不收手又能怎樣。
她盯著抹布上的糖色，手指一點點收緊，直到指節發白。
等她收完站起來，臉上又恢複了平常樣子，甚至還問了一句：“你真沒燙著吧？”
竺夢安靠在炕頭，抬眼看她，聲音輕輕的：“沒有。嫂子忙了半天，也歇歇吧。”
還是那副柔順樣。
像什麼都沒察覺。
賴蕙蘭看著她，心裡卻半點不信。可她也知道，這會兒再盯著看，隻會把自己露得更明顯。她隻能點點頭，端著空碗和濕抹布出了門。
門簾一落下，屋裡重新靜了。
竺夢安臉上的溫順一點點淡下去。
她目光落到炕桌邊那塊還沒擦淨的糖漬上，手掌慢慢壓住小腹，指尖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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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回了。
賴蕙蘭不會停。
她不隻是不甘，她是已經起了要命的心。後院一次，吃食一次，回回都往她肚子上奔。
這種人，再留情，就是給自己找死。
可她還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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