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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過去後，賴蕙蘭整個人都像被掏空了。
但為了懷上孩子，她每天晚上還是會偷偷摸摸和那個男人見麵。
就這樣忍氣吞聲一連過了將近兩個月，賴蕙蘭突然發現該來月事的那幾天居然沒有來。
某天早上天快亮時，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就讓胃裡一陣翻騰鬨醒了。
後院那口井邊就先傳來一陣乾嘔聲。
聲音壓得低，像是怕驚著誰，可鄉下院子就這麼大，再低也藏不住。雞在窩裡撲騰了兩下，灶房裡陳下來的油煙味順著風一卷，那聲音又緊了幾分。
賴蕙蘭扶著牆，彎著腰，吐得眼角都泛了紅。
她其實沒吐出什麼來，胃裡空，頂上來的不過是幾口酸水。可她還是吐了很久，久到後背都起了汗，手指也一點點攥緊了牆根。
等那股翻騰總算壓下去，她才慢慢直起身。
天色灰蒙蒙的，院牆邊還掛著夜裡的涼意。她抬手抹了把嘴角，另一隻手卻像有自己的主意，已經按上了小腹。
那裡還是平的。
一點起伏都沒有。
可她掌心貼上去時，心跳卻快得厲害。
她站在原地，沒急著回屋，隻低著頭，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算日子。
上個月什麼時候來的。
這幾天又該什麼時候來。
她先前光顧著慌，光顧著盼，真正到這一刻，反倒不敢往實了想。可越算，那股又慌又熱的勁就越壓不住。
真遲了。
不是一兩天的岔子，是明明白白地遲了。
賴蕙蘭嘴唇發乾，喉嚨也發緊。她想笑，又不敢笑，想立刻衝回屋裡仔細算個清楚，又怕自己一動就把這點來之不易的念頭給驚散了。
她就在井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手腳都發涼了，才一點點把手從肚子上挪開。
回屋時，她腳下都發飄。
她不敢說。
至少現在不敢。
萬一隻是這陣子心裡頭亂，月事才耽誤了。萬一隻是昨兒晚飯吃得油，今早才犯了惡心。她若現在就嚷出來，後頭又沒成，那她這張臉就算徹底丟儘了。
可她也壓不住。
人一旦心裡裝了事，眼神、動作、呼吸，都跟著變。
這天早上她照舊起得早，進灶房燒火。平時她蹲下去塞柴，手腳麻利得很，火星一撥就旺，今天卻一連走了兩回神。鍋裡水都咕嘟開了，她還攥著一把柴火發呆。
劉雪梅進來時，先聞見的是一股糊味。
“你燒鍋燒傻了？”
她一把掀開鍋蓋，臉頓時拉了下來，“這粥底都快粘了，你眼長哪兒去了。”
賴蕙蘭猛地回過神，忙拿勺子去攪，嘴裡低聲道：“剛才走神了。”
“你這幾天不是走神就是犯懶。”劉雪梅瞥她一眼，嘴裡還帶著嫌，“前陣子還當你總算學乖了，眼下又開始掉鏈子。家裡這點活就這麼些，你還非得叫人盯著才會做。”
賴蕙蘭沒回嘴。
她低著頭，鼻尖卻已經輕輕皺了起來。
鍋裡飄出來的不是別的，是前幾天熬過豬油那口鍋留下來的味。平常聞著沒什麼，今天卻說不出的衝，一股膩氣直往嗓子眼鑽。
她強撐著攪了兩下，胃裡又開始往上翻。
“我出去拿個瓢。”她匆匆扔下一句，轉身就出了灶房。
劉雪梅在後頭哼了一聲：“懶驢上磨屎尿多。”
院裡風大些，那股惡心勁才壓下去一點。
賴蕙蘭靠著門框，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按在胸口，一下一下順著氣。她不敢叫人看見，隻緩了兩口氣就又進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有些東西不是想藏就藏得住的。
早飯時，她隻喝了半碗糊糊，鹹菜碰都沒碰。劉雪梅看她放下碗，先皺了眉：“你今兒嘴怎麼也刁上了。”
賴蕙蘭勉強笑了笑：“沒什麼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劉雪梅嘴上嫌，手裡卻沒管她，隻顧著給竺夢安碗裡添了半個煮雞蛋，“你當誰都跟夢安似的，懷著身子還能挑一挑。你沒病沒災的，省那兩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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