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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口不好就少作。”劉雪梅手起刀落，把肉片切得薄薄的，“這陣子誰不累。我瞧你八成是閒出來的。”
話說得嫌棄，可她自己心裡也不是半點沒起疑。
女人家那點事，過來人都懂。隻是她先前滿腦子都在夢安肚子上，沒往賴蕙蘭身上細看。如今這一看，越看越覺出點不對。
可她沒立刻問。
這種事，問早了空歡喜，問遲了又怕真耽誤。她隻能先忍著，再多看兩眼。
這一看，就看到了晌午。
飯桌上擺了醃肉炒蒜苗，一碟豆角，還有一大盆雜糧飯。
平常這點肉一上桌，賴蕙蘭筷子總是最快的。她不是貪，是知道家裡日子緊，好東西不搶就沒了。可今天她看著那盤肉，像看著什麼臟東西，眉頭先皺起來，筷子伸到一半又收回去，最後隻夾了點豆角。
劉雪梅眼尖，立刻盯住了。
“你怎麼不吃肉。”
賴蕙蘭頭都沒抬：“不想吃。”
“不想吃？”劉雪梅把筷子往碗沿一擱，聲音也壓了壓，“你從昨兒起就不對。早上吐，中午見了肉就犯臉，這會兒還說不想吃。你到底哪兒不舒坦。”
桌上幾個人都停了下來。
陳嬸正端著碗喝湯，聞言也抬起頭：“是不是累著了。最近這陣子事多，蕙蘭臉色是差了點。”
賴蕙蘭像是沒想到她會當著這麼多人問，先愣了一下，隨後忙搖頭：“沒什麼，就是胃裡有點泛。”
“泛什麼泛。”劉雪梅眼神越發緊了，“你月事這個月來了沒有。”
這一句比前頭都直接。
桌上靜得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沒了。
貫景平剛從外頭回來，腿邊還沾著土，聽到這句，動作也頓了一下。他原本正低頭盛飯，這會兒抬起頭，目光淡淡掃過去，卻沒說話。
賴蕙蘭臉一下紅了。
不是平常那種裝出來的羞，是又慌又熱，連耳根都燒起來。她先是否認：“媽，你想哪兒去了。”
劉雪梅盯著她：“那你臉紅什麼。”
“我就是……”賴蕙蘭咬了下唇，像是難為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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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這樣，桌上人越都往她身上看。
陳嬸先笑了一下，半試探半起哄：“你別真是有了吧。”
賴蕙蘭立刻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半天沒出聲。
她這副樣子，比直接承認還叫人心癢。
劉雪梅已經坐不住了，筷子一放，整個人都往前傾了些：“你倒是說話啊。”
賴蕙蘭像是被逼急了，聲音壓得極低：“我也不敢肯定……就是這個月一直沒來，我原本想再等等，等準些了再說，省得白叫你們高興一場。”
這一句落下來，桌邊幾個人先是一靜，緊接著神色全變了。
陳嬸最先笑出聲：“哎喲，那八成就是了。哪有這麼巧，又犯惡心又躲油膩，月事還不來。這不就是有喜了麼。”
劉雪梅手裡的碗都差點沒端穩。
她先前還隻顧著夢安肚裡那一個，突然聽見大兒媳這邊也有了，整個人像被人從心口狠狠托了一把，眼都亮了。
“真有了？”她猛地拍了下大腿，“老天爺，這是老天爺開眼啊。”
她說著說著，嘴角都壓不住了，眼圈也有點發紅：“前頭還覺得貫家這口氣險些斷了，沒想到一轉眼就是雙喜。一個是鴻軒留下的根，一個是景平這邊的盼頭。好，好，真好。”
她越說越高興，連聲音都發顫。
“我就說這陣子你不對，原來是這麼回事。你還瞞著，你瞞什麼瞞，這種事還能瞞住。”
賴蕙蘭低著頭，臉上還是一副羞得不敢見人的樣子，嘴角卻輕輕抿了一下，像終於把這口氣等到了。
貫景平卻愣住了。
他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好一會兒都沒動。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是純粹沒想到。
這幾年大房一直沒孩子，村裡人背地裡沒少嘀咕。如今賴蕙蘭忽然說有了，任誰都得緩一下。
他眉頭微微擰起，視線落到賴蕙蘭身上，又很快收回來，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隻淡淡說了一句：“先找郎中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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