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刮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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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孟德照常送沈瑤去會所。
車開到會所門口，沈瑤沒下車，坐在副駕駛上磨蹭了一會兒，把安全帶的扣子撥來撥去，說，“我跟領班說好了，今天辦離職。”
他看了她一眼，“這麼快？”
她說，“你不是說不讓我乾了嗎，那還拖著乾嘛。”
他沒接話。
她又說，“你陪我進去不？”
他說，“我進去乾嘛，又不關我的事。”
她撇了撇嘴，“行吧，那你等我，別開走了，我大概一個小時就出來。”
她說“一個小時”的時候語氣有點不確定，好像自己也不相信能這麼快辦完，他點了點頭，把車熄了火，她下了車，關上車門，走了兩步又回頭，敲了敲車窗，他把車窗搖下來，她湊過來說，
“你要是等煩了就先走，我自己打車回去。”
他說，“知道了，你去吧。”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推開會所的玻璃門，消失在門後麵。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那扇玻璃門，門上貼著“足浴養生”四個字，金色的，有點褪色了，邊角翹起來，他想起第一次在這門口等她的樣子，
那時候他還是為了那七十多塊的車費，每天淩晨一點多在這附近轉悠，等她的單，現在他坐在同一輛車裡，同一個門口，但什麼都變了，她不用再淩晨下班了，他不用再收她一百塊了，她進去是辦離職的，出來之後就跟這個地方沒關係了。
他等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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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他刷了會兒手機，看了幾個新聞，又打了兩把遊戲，又發了一會兒呆，中間有客人進出，有技師來上班，都是女的，穿著便裝，年紀從二十到四十不等，
有一個年輕的看了他的車一眼，他跟她對了一下目光，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你是誰的家屬”的打量，他先移開了，不想被人盯著看。
沈瑤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了，她拉開車門坐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把信封看了一眼，沒問，她自己說了，“工資和押金，結了八千多。”
他說，“那還行。”
她說，“扣了我兩百塊的工裝折舊費，我跟他吵了兩句，吵不過，算了。”
他發動了車，“回家？”
她說，“嗯，回家。”
開回去的路上她話不多，靠著座椅看窗外，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乾了一年半，說走就走了，還有點不習慣。”
他說，“過幾天就習慣了。”
她說，“也是。”
又過了一會兒，她說，“那我以後乾嘛呀，總不能天天在家躺著吧。”
他想了想，“先休息一段時間，不著急。”
她說，“你說的輕巧，不著急，房貸每個月七千多呢，你替我還不成？”
他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他，嘴角帶著一點笑，不是認真的，是那種“我跟你開玩笑但你最好當真”的笑，
他沒接這個茬，把目光收回來，繼續開車，她也沒再說什麼，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呼吸變沉了，睡著了，他看了一眼她的側臉，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打在她臉上，皮膚很好，睫毛很長，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的時候看著乖多了。
到了小區樓下，他叫醒她，她睜開眼，迷迷糊糊的，“到了？”
他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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