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一個想法慢慢地、不可抑製地從他腦子裡冒了出來。他不願意相信，但又找不到別的解釋。
那個人，那個開白色轎車的人，不是普通人。
時間對上了。地點也對上了。
那個黑色塑料袋裡裝的是錢。
老劉坐在電腦前，把五張照片放大、銳化、調整對比度，反反複複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他不是專業的，不懂什麼圖像處理，但最基本的邏輯他懂：那個開白色轎車的人，用一種超乎常理的方式，把那袋錢從橋底下取走了。
超能力。
這個詞跳進他腦子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荒唐。但除了這個，他想不出別的解釋。警察在場，劫匪在場，圍觀群眾在場，那輛車是怎麼做到的？
他不是相信超能力，他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不會騙人。
他開始想：那個開白色轎車的人，是誰？
車牌號在照片裡隱約可見。他花了三天時間，在幾個QQ群裡問了一圈，最後花了兩百塊錢，從一個專門查車輛信息的人那裡拿到了車主資料。
孟德，三十歲，海城本地人，網約車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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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把那幾行字看了好幾遍。三十歲，和他兒子差不多大。他兒子在省城打工，一年回來一次，每次回來就待兩天，話也說不上幾句。
他把紙條折好，塞進錢包裡。
接下來一個星期，他都在猶豫。
他知道自己在想一件不該想的事。那個人拿的錢是不義之財，但不是從他口袋裡拿的，是運鈔車上掉的，是銀行的，跟他沒關係。他拍了照片，但他沒有義務去舉報。他可以選擇當沒看見。
但他缺錢。
老伴的藥費又漲了。上個月的退休金連買藥都不夠，他跟妹妹借了兩千塊。妹妹沒說難聽的，但電話裡沉默了兩秒，那兩秒比罵他還難受。
他不想再開口了，也不想讓老伴知道家裡的經濟狀況。每次老伴問還有沒有錢，他都說“有，你不用擔心”，然後偷偷把藥盒子上的價簽撕掉。
他不知道那個人從橋下拿了多少錢。可能幾萬，可能幾十萬，可能更多，當然也可能對方從橋下拿出的並不是錢，不過並不重要，他需要的是錢，而對方的秘密能夠讓自己獲得錢。
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多少——二十萬，夠了。夠他還債，夠老伴吃一年的藥，夠他喘口氣。
最後讓他下定決心的，是那天下午老伴從醫院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繳費單，臉色不好看。
她把單子放在茶幾上，沒說話，去廚房做飯了。他拿起單子看了一眼，這個月的藥費又漲了三百多。
他把單子折好，放進口袋，出門了。
他已經摸清了那輛網約車的活動規律。每天早上七點多從小區出來，晚上不定時收車。他在那輛車常經過的路口等過幾次，見過那個叫孟德的人。三十歲，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著普普通通，混在人群裡一點都不起眼。
但這個人不普通。
老劉站在路口，看著那輛白色轎車從遠處開過來，停在紅燈前。他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他剛出門的時候，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是楚妍發的。
一張照片。她在臥室，穿著一條淺藍色的吊帶睡衣，頭發散在枕頭上，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配文：“剛醒，夢到你了。”
他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點開看了一眼。照片拍得挺好看，但他說不上來哪裡好看。她這個人，他一開始還有點興趣，年輕，瘦，皮膚白，性格也算主動。
但時間一長就膩了，天天發消息，早安晚安，自拍視頻，有時候還發語音，嬌聲嬌氣的，像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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