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被箍住了，動彈不得。他開始掙紮，很小幅度的掙紮，肩膀往前聳，身體往前傾，但念力比他強得多，他整個人從塑料凳上被“提”了起來。
他的腳離了地。
孟德沒有猶豫。
他把老劉的身體移到陽台窗戶的開口處，調整角度，讓他頭朝下、腳朝上。
老劉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縮得很小，臉上是那種極度的、近乎瘋狂的恐懼。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一種聲音，不是喊叫，是那種被壓到極限之後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悶響，低沉、短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孟德把他推了出去。
老劉從陽台上倒栽蔥一樣墜落，頭朝下，砸在女貞樹的樹冠上。樹枝斷裂的聲音很悶，哢嚓哢嚓的。樹冠緩衝了一部分衝擊力，但不夠，他的頭還是砸在了水泥地麵上。
孟德聽到了那一聲。
顱骨碎裂的聲音，像有人用鐵錘砸一個熟透的西瓜，悶悶的，帶一點潮濕的破碎感。
老劉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四肢蜷縮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整個人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腦袋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著。
血從頭部滲出來，深紅色的，在水泥地上慢慢洇開。
與此同時，孟德的念力同時穿過老劉家的每一個房間——
書房：台式電腦的硬盤，念力從內部震碎了盤片，磁頭斷裂，電路板上的電容被燒穿。
移動硬盤同樣被震碎了內部的機械結構和存儲芯片。
收納盒裡那捆SD卡，每一張都被念力捏碎了內部的閃存顆粒。鑰匙扣上的黑色U盤，存儲芯片被震成了粉末。
臥室：床頭櫃裡的舊手機，電池和主板被同時破壞，屏幕閃了一下就黑了。衣櫃頂層鐵盒子裡的紅色U盤，同樣被念力從內部摧毀，塑料外殼完好，但裡麵的芯片已經碎成了渣。
客廳：電視櫃抽屜裡的數碼相機，存儲卡和機身緩存都被毀掉，鏡頭內部的電路也被燒斷。卡片機同樣被毀。
老劉的手機還在陽台欄杆上，孟德也用念力燒毀了內部的存儲芯片。
全部清除了。
他把感知力在老劉家又掃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可能存儲照片的設備。冰箱後麵、沙發墊縫隙、鞋櫃裡麵、衛生間的鏡櫃——都沒有。
他分出一股念力，探進那個鐵盒子，將裡麵二十遝鈔票一遝一遝地“吸”出來。
錢穿過臥室門、客廳、陽台窗戶，順著外牆往下落，被壓縮成緊實的一摞，沒有散開。
他沒有讓錢落地，而是托著它們平移，落在女貞樹的樹冠上，被茂密的枝葉托住，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緊接著，他用念力托著那摞錢，從女貞樹的樹冠移向旁邊一棵更粗壯的梧桐樹，再從梧桐樹移到小區圍牆邊的一棵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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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的枝杈伸到了圍牆外麵，他借著這根枝杈將錢送出了小區。圍牆外是一排行道樹，樹冠連成一片，像一條綠色的傳送帶。
他讓那摞錢在樹冠之間跳躍，從一棵樹到另一棵樹，貼著枝葉滑行，隻在樹枝之間移動，不被任何人看見。
最終，錢被送進了公廁附近那棵枝葉最濃密的大榕樹樹冠深處。
他找了一個枝杈交錯的隱蔽位置，把錢塞進去，用周圍的葉片和細枝蓋住。從外麵看，什麼也看不到。
就算有人抬頭仔細看，也隻能看到一團結實樹葉，絕想不到裡麵藏著一塑料袋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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