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的小攤上吃了兩碗海鮮麵。沈瑤一邊吃一邊翻手機上的攻略，說下午去大教堂，傍晚去蛋撻店，語氣跟平時一模一樣。
但他的感知力掃到柳湘正坐在停車場旁邊的長椅上，喝著第二杯咖啡，碎花裙的下擺被海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把墨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往小攤這邊看了一眼——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五顏六色的遮陽傘和跑來跑去的小孩，她的嘴角有一個很淡的、隻有他能看懂的弧度。
下午去大教堂。
教堂在葡城老城區的山頂上，車開不上去，要爬一段石階。
石階兩旁是白牆紅瓦的老房子，牆上爬滿了三角梅，紫色的紅色的開得正盛，花瓣落在石階上被踩碎了，空氣裡有一股很淡的花腥味。
沈瑤爬到一半就喊腿軟，扶著欄杆喘氣。他站在上麵回頭看她，往下走了兩步，把手伸給她。她看了他一眼，拽住他的手，咬著牙爬完了最後一段石階。
教堂不大，外牆是米黃色的，門框是花崗岩的，木頭長椅被磨得鋥亮反光。彩色玻璃窗上畫著聖經故事裡的場景，下午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在石板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紅的藍的紫的光斑。
沈瑤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仰著頭看天花板上的壁畫，壁畫上畫著天使和聖母，顏料已經斑駁了，但反而比鮮豔的時候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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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完了壁畫，低下頭，閉了一會兒眼。
她在禱告。
孟德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睫毛很長，嘴唇微微動著，在默念什麼。
她禱告完了，睜開眼，轉過頭發現他在看她，“怎麼了。”他說，“沒什麼。你信這個。”她說，“不信。但來都來了，許個願又不花錢。”
傍晚下山去那家蛋撻店排隊。
門口果然排了很長的隊，起碼二三十個人。沈瑤站在隊伍裡踮著腳尖數前麵的人頭，數完了說大概要排半小時。
他就陪她排。排到一半的時候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明天最後一天了。”他說，“嗯。”
她說，“我想去燈塔，攻略上說葡城最西邊的燈塔看落日最好看。”
他說，“那就去。”蛋撻新鮮出爐的時候整個店門口都是黃油和焦糖的味道，拿到手的時候還是燙的，沈瑤兩隻手倒來倒去地吹氣，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手，蛋液嫩得用舌頭一抿就化了，
她眼睛都亮了，“排隊值了。”
他嘗了一個，確實值。
回到車上的時候沈瑤累了。
她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閉上眼睛，腿上放著那頂草帽，手上還沾著蛋撻的酥皮碎屑。
他發動車，往酒店的方向開。
窗外的天色從藍變成橙再變成深紫，路燈一排一排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打在擋風玻璃上一明一暗。
沈瑤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穩，睫毛偶爾顫一下。
他以為她睡著了，但車開到酒店停車場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今天那個荷官跟了一天吧。”語氣跟說“蛋撻好吃”差不多，不是質問，不是攤牌，是陳述一個她早就確認了的事實。
孟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然後熄了火。“嗯。”
沈瑤睜開眼，沒有看他。
她低頭解開安全帶，把草帽從腿上拿起來放在後座，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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