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秒，她轉過頭來看他，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你也看到了”的無奈。
“我老公，”她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一個共同認識的人，
“疊碼仔，就在我們賭場乾活。長得帥，嘴甜，會哄人——他那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有時候為了拉一個大客戶，他也會跟女遊客搞點曖昧，請人家吃飯，陪人家逛街，反正就是把對方哄高興了，哄進貴賓區，我知道，他也不瞞我。”
她換了個姿勢，把頭枕在他胳膊上，繼續說：
“我倆結婚的時候就說好了——在葡城活著，要麼離開要麼什麼都乾。他不走，我也不走，所以誰也別說誰。他打電話不是查崗，是確認我還活著。我接電話不是心虛，是告訴他我這單生意還沒做完，別打擾我。”
她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是那種“說出來都覺得荒誕”的表情。
“葡城這地方遊客看著光鮮，本地人過的什麼日子你們不知道。物價被遊客抬得老高，一斤排骨六十塊，一個蛋撻二十塊。年輕人要麼離開，要麼留下來吃旅遊飯。吃旅遊飯的意思就是什麼都得乾”
“男的當疊碼仔，女的進賭場，再往下那些行業就不用說了。性交易在這邊是合法的，所以很多本地女的都跟這個行業有交集，不是天生的，是環境逼的。”
“賭場裡像我這樣的荷官，遇到大客戶被點名要陪的，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我倆就是兩個端旅遊飯碗的人搭夥過日子，誰也不比誰乾淨，所以誰也不嫌誰。”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一直很平，不是訴苦，不是博同情，是陳述。然後她仰起頭看他，“你以後還來葡城嗎。”
“不一定。”
“我要是去海城玩，可以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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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她笑了一下，把頭重新靠回他胸口。這個笑跟之前不一樣——不是職業的，不是縱容的，是那種“明知道是客套話但還是要問”的笑，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很小，眼睛裡的光也很淡。
後麵的兩次，她比之前更主動，但動作更慢。
中間休息的時候她靠在他身上喝完了杯裡剩的紅酒，跟他說葡城哪家蛋撻才是本地人吃的、賭場裡哪個領班最摳門、疊碼仔怎麼從遊客身上抽水。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很輕，混著窗縫裡隱約傳來的遠處海浪聲。
最後一次結束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三點了，她趴在他胸口上，手指頭在他鎖骨上停了，呼吸慢慢變沉。他以為她睡著了，但她忽然又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萬一下次來葡城我不在這家賭場了呢。”
“那就去別家找你。”
“你怎麼知道我去了哪家。”
“挨家找。”
她把臉埋在他脖子裡，笑了。他坐起來開始穿衣服，把T恤套上，把皮帶扣好。她沒有起身，側躺在床上看著他。被子隻蓋到腰，真絲睡裙的帶子歪了一根，露出大半個肩膀。
她用手撐著頭，手腕上那條細細的銀鏈子在床頭燈下亮了一下。床頭櫃上兩個空了的紅酒杯並排放在一起，杯沿上各留了一個淡紅色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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