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安全帶重新扣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了一句：“孟德。”
“嗯。”
“謝謝你。”
孟德看著她。
她沒有睜眼，但嘴角動了一下：“不是謝你救我，是謝你在庭審的時候，從頭到尾一直看著我的眼睛。”
“別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有好奇的，有恨的，有把我當成案卷上的一張照片來研究的，但你不一樣。”
她睜開了眼睛：“你看我的時候，好像我還是個人。”
孟德沒有說“你本來就是人”這種話，他隻是把空姐遞過來的毯子打開，蓋在她腿上。
蘇晴低頭看了看腿上的毯子，又看了看他，然後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自己攥著紙巾的那隻手。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孟德問。
“回去，”她說：“把房子收拾一下，周磊的東西他應該搬完了，然後睡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了去吃一碗酸辣粉。”
“然後呢。”
“然後不知道。”
她靠在椅背上側過頭來：“我這輩子從今天晚上開始，才算真正屬於我自己。”
飛機開始下降，雲層散開之後能看到海州的輪廓，海灣、大橋、密密麻麻的樓群，陽光照在海麵上，像碎玻璃一樣閃閃發光。
蘇晴看著窗外那片閃閃發亮的海麵，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被引擎的轟鳴蓋住了。
孟德沒聽清，但他沒問。
飛機落地，兩人走出航站樓，海州的風比江城熱得多，帶著一股鹹腥的海味。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站在到達大廳的門口，看著麵前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群。
“回家，”她說。
不是問句，不是商量的語氣，像是一個人在重新確認這個詞的意思。
孟德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讓她先進去，然後自己也坐進去，跟司機報了小區地址。
出租車駛出機場，開上高速，蘇晴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海州，七年前離開江州時的那個念頭又浮上來了。
“從今往後，要把每一步都走對。”
她回頭看了一眼孟德，他在旁邊坐著，看著自己的手機，表情跟平時一樣沒什麼波瀾。
她想說點什麼，但最終沒開口，隻是把手放在兩人座位中間的位置上，指尖離他的胳膊隔著不到一指的距離。
出租車繼續往前開，海州的樓群越來越近，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的手指上，指甲上還有看守所裡磨出來的毛邊，但手指已經不再抖了。
下車後，她站在單元門口抬頭看了看樓上，窗戶黑著。
她說：“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孟德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放心，我不會再殺人了。”
孟德沒接這個玩笑，自己也回到了家
到家的時候沈瑤還沒睡，客廳的燈開著，電視也開著，但她在廚房裡，圍著圍裙在擦灶台。灶台已經很乾淨了，她還在擦，動作很慢，像是在等什麼。
孟德之前在下飛機取行李的時候給沈瑤發了條消息，說落地了，大概一個小時到家，沈瑤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聽見門鎖響，她沒回頭，說：“回來了。”
孟德換了拖鞋走進廚房，沈瑤把抹布擰乾晾在水龍頭上，轉過身來靠在灶台邊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他。
“贏了？”
孟德在江州呆了一個多月期間，已經數次在電話中和沈瑤說過案情了。
孟德說：“贏了。”
沈瑤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確認，她猜到了這個結果，現在隻是聽到本人證實而已。
“蘇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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