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晝沒有答案。
他最討厭的是，洛聖庭知道他沒有答案。
而且沒有用嘲諷逼他。
隻是把一條已經鋪好的路放在他麵前。
這條路不完美。
但穩定、成熟、立刻可用。
隻要沈晝點頭，很多低擬人群體明天就能獲得更寬鬆的評分。
醫療、教育、居住資格都會改善。
代價是——
所有人仍然要圍繞人類旋轉。
這不是純粹的壞法案。
正因為它能幫助一部分人，才更難拒絕。
白棲忽然問：
“新模型由誰維護？”
法案學者回答：
“擬人貴族議會、人類博物院與中央擬人學院聯合維護。”
“低擬人群體代表佔多少席位？”
“初期需要專業穩定，因此暫定百分之八。”
赫連工道：
“舊工業區人口占共同體百分之十七。”
學者解釋：
“製度經驗不能隻按人口計算。”
洛彌冷笑了一聲。
“也就是說，人類不在了三千七百年。”
“最後一個人類剛醒幾天。”
“可最懂如何解釋人類的，仍然是你們。”
那名學者臉色微變。
“洛彌小姐，這不是公平的評價。”
“公平？”
洛彌看向議會席位。
“這裡有多少機械眷族？”
沒人回答。
“多少雲端意識以非人形態進入？”
沉默。
“多少獸相混成種不需要隱藏生理特徵？”
還是沉默。
她環視整個議會大廳。
數百名代表。
幾乎全部擁有接近人類的外表。
這群人正準備製定一部“讓所有生命都被更寬容對待”的法案。
卻連被寬容的生命都沒讓幾個進來。
洛聖庭注視女兒。
“所以法案需要沈晝先生。”
洛彌猛地看向他。
“你還是沒聽懂。”
“我聽懂了。”
洛聖庭道。
“議會代表性不足。”
“舊模型存在偏見。”
“低擬人群體缺乏參與。”
“這些都可以修正。”
“但修正需要一個合法起點。”
他看向沈晝。
“沈晝先生，就是起點。”
沈晝被看得心裡發涼。
又是鑰匙。
博物院把他當文明原型。
學院把他當真實人類答案。
斷源會把他當復活舊秩序的鑰匙。
靜默中樞把他當歸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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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貴族議會要把他當製度合法性的起點。
所有人都說自己隻需要他轉一下。
轉完以後，世界就會更好。
可鑰匙從來不負責決定門後是什麼。
沈晝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很普通。
二十一歲。
長期熬夜。
指尖還有以前做模型留下的細小繭痕。
這樣一雙手，按一下就能啟動戰爭工廠。
再簽一個名字，就可能讓全世界重新按他的樣子活。
他忽然覺得擁有許可權一點也不爽。
爽文主角掌握最高許可權時，為什麼沒人告訴他，許可權後麵還有幾千頁用戶協議？
零號：【因為通常會跳過。】
沈晝：“我沒問你。”
【檢測到主人內心吐槽強度過高，自動回應。】
洛聖庭擡手。
法案最後一頁再次展開。
“沈晝先生。”
“您不需要立刻製定完整規則。”
“隻需確認三件事。”
【一，確認真實人類行為應作為修正舊擬人度模型的最高依據。】
【二，確認沈晝為現存唯一合法原初人類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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