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解衣療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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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個過兒，”黃蓉終於輕笑一聲，將手中白子丟回棋盒，“原來殺招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楊過心跳如鼓，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歪了歪頭：“伯母選哪個？”
黃蓉輕咬下唇，故作鎮定道：“你且說說看，這‘真心話’都能問什麼？”
楊過笑道：“比如……師娘小時候可曾背著黃島主偷偷溜出桃花島？或者……最怕的動物是什麼？”
黃蓉一怔，隨即掩唇輕笑：“就這？”
“不然伯母以為，”楊過眨眨眼，一臉無辜，“侄兒會問什麼？”
黃蓉被他這副模樣逗得鬆了心神，青蔥指尖虛點他的額頭：“滑頭！那我選大冒險。”
楊過眉梢微微一挑：“伯母當真？”
黃蓉眼尾一揚，帶著幾分不服輸的意味：“怎麼？怕伯母賴賬？”
“隻是怕題目太簡單，反倒顯得小瞧了伯母。”
“那便讓我瞧瞧，你能出什麼了不得的難題。”
燭火搖曳間，黃蓉頸側那一線雪白的肌膚晃得楊過心頭一顫，準備好的俏皮話竟卡在了喉間。
“怎麼不出題？”黃蓉見楊過盯著自己出神，眉梢微挑，“方才不是挺能說會道的？”
楊過被這一聲喚回了神，目光慌忙從她頸側移開，落在棋盤上那些散亂的黑白子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莫名低了兩分：“……伯母容我想想。”
“想什麼？”黃蓉端起茶盞，隨口笑道，“方才繞了那麼大一個圈子，合著題目還沒備好？”
楊過忽然別過臉去，嘟囔道：“才不是……侄兒是怕您日後找我算賬呢。”
黃蓉眼波盈盈，將茶盞擱下：“遊戲而已，偏你說得這般嚴重。莫非這裡頭，早盤算好了什麼壞主意？”
楊過沒回頭，耳根卻悄悄染上一層薄紅：“是啊，壞得很……比殺人放火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黃蓉心頭微微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要說便說，不說的話，便算你放棄了。”
楊過忽然輕聲道：“那……伯母笑一下給我看吧。”
黃蓉怔住：“這算什麼大冒險？”
“伯母有所不知，您平日對郭伯伯笑得溫柔，對芙妹笑得慈愛，偏生對我總是板著臉。您聽，連老天爺都替我委屈得直掉眼淚。”
黃蓉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簷下殘雨正一滴一滴落著，哪裡來的什麼委屈。
她終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如三月桃花初綻，眼角眉梢都染上溫柔色澤。
楊過見過她的千百種笑靨，卻從未有一刻如此刻。
那梨渦裡盛著的，分明是獨予他一人的溫柔。
楊過不由得看得癡了。
黃蓉笑完了，見楊過還直愣愣地盯著自己。
“看夠了？”她伸手在棋盤上輕輕叩了兩下，“還下不下了？”
“下，怎麼不下。”楊過收回目光，笑嘻嘻地將散落的白子攏回自己手邊，“伯母方才那一局惜敗，這一局可別再讓著侄兒了。”
黃蓉不置可否，伸手將棋盤上的殘局抹平。
兩人重新擺開陣勢。
這一局楊過依舊是落子乾脆，全神貫注，目光牢牢鎖在棋盤之上。
黃蓉見狀，也不急，手上依舊是不緊不慢的節奏，一枚一枚地落著她的黑子，穩如磐石。
五子棋走得快，轉眼便過了十餘手。
楊過忽然停下動作，歪著頭盯著棋盤看了兩息，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伯母，可惜啊可惜。”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間翻轉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得意，“這局您怕是要認輸了。”
話音未落，白子“啪”地落下。
這一子落下，棋盤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斜線。
四子相連，兩端無堵，隻差一子便五子連珠。
而黃蓉的黑子散落在四周，竟沒有一手能同時堵住兩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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