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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道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像有頭困獸在裡麵衝撞，每一次震顫都帶著股蠻力，震得礦道頂上的煤渣簌簌往下掉。林野的耳朵貼在管壁上，能聽見“轟隆”的聲響從遠處傳來，起初像悶雷，漸漸變成了咆哮，越來越近，震得他耳膜發麻，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嗡嗡亂撞。
“是備用蒸汽泵！”林野突然反應過來，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趙管事為了趕工期，經常在夜裡偷偷啟動備用泵，加大蒸汽供應量，好讓礦車跑得快些。“快撤！泵一啟動，管道壓力會驟增，這裂縫撐不住，會炸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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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去搶二柱子手裡的螺絲刀，想把裂縫稍稍合上些，可已經晚了。管道猛地劇烈震動，“哢”的一聲脆響，像骨頭被生生掰斷，裂縫突然擴大了一倍，一股滾燙的熱水帶著白汽“噗”地噴了出來，正澆在二柱子的胳膊上。這小子“嗷”地叫了一聲，手裡的螺絲刀“當啷”掉在地上，在積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娘的！燙死老子了！”二柱子捂著胳膊跳開，手背上已經紅了一片，起了層細密的水泡，像撒了把小米。他疼得直跺腳，卻死死盯著地上的螺絲刀，舍不得離開。
水花四濺，滾燙的水珠濺在礦燈的玻璃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在燈罩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林野撲過去想堵住裂縫，可水流太急，帶著股蠻勁，像條發怒的蛇，把他的手彈了回來，手背頓時紅了一片。管道的震動越來越瘋狂，管壁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紅鏽，裂縫像條活過來的蛇，在管壁上迅速蔓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下一秒就會炸開。
“快接水！接了就跑！”林野嘶吼著，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他把鐵皮桶往裂縫下一塞，熱水混著冷水湧進桶裡，濺在他臉上，燙得他齜牙咧嘴，臉皮像被火燒一樣疼，可他死死按住桶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這桶水，能救李叔的命，能讓阿竹多活一天。
二柱子也顧不上疼了，抓起另一個空桶湊過去。滾燙的水花濺在他的傷口上，疼得他渾身發抖，牙關咬得咯咯響，卻梗著脖子說：“多接點，李叔還等著呢！他昨天就喝了半碗泥水，咳嗽了一整夜！”
小花嚇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卻還是跑到礦道岔口，舉著那塊破鏡子往外看。鏡子裡能映出礦道口的微光，她盯著鏡子，聲音發顫：“黑石幫還沒來！但這動靜太大了，跟打雷似的，他們肯定會聽見！”
話音剛落，管道突然“嘭”的一聲巨響，像有人在裡麵放了個炸雷。裂縫炸開個拳頭大的口子，熱水帶著白汽噴湧而出，像條發怒的白龍，直衝礦道頂，把礦燈的光束都攪得支離破碎。林野被氣浪掀得後退兩步，重重撞在岩壁上，後背傳來一陣劇痛，懷裡的桶卻死死抱著，水灑了他一身，燙得後背火辣辣地疼，像被潑了瓢開水。
“不能再接了！”林野把桶往二柱子懷裡一塞，桶沿燙得他手心發麻，“你帶著水先走，我來堵！這裂縫再不堵，礦道就要被淹了！”
“要走一起走！”二柱子紅著眼吼，眼眶裡全是血絲，“你當我是孬種？要留一起留！”
“廢什麼話！”林野抓起塊足球大的石頭，往裂縫上狠狠一堵，“你們把水送回去，就是幫我！要是水灑了，咱們今天全白忙活了！王伯的仇還沒報，咱們不能死在這裡！”
管道又震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裂縫旁邊的鐵皮開始變形，像被人用手撕開的紙，露出底下紅肉般的鐵鏽，看著觸目驚心。林野知道，再拖下去，管道會徹底炸開，滾燙的熱水會像洪水一樣灌滿礦道，到時候別說水，他們四個都得被燙死在裡麵，連骨頭都剩不下。
“小花，拉著他走！”林野指著二柱子，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隨後就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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