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處長餘則成是被電話鈴聲叫醒的。
他在辦公室沙發上湊合了一夜，翠平和秋掌櫃的事，輪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夜，他索性沒回去。
電話鈴還在響。他起身走到桌前，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喂？”
“則成啊。”電話那頭是吳敬中的聲音，聽著比平時輕快一些，像是旅途中積累的疲憊被什麼好消息沖淡了，“我回來了。半小時後會議室。”
餘則成愣了一下，站直了些許：“站長，您回來了？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站在桌前，擡手搓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理了理衣領，轉身出了門。
天津站，小會議室。半小時後。
餘則成推門進去的時候，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吳敬中坐在主位上，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氣色不錯。他左手邊坐著陸橋山，右手邊的位置空著，餘則成走過去，在那個空位上坐下來。
再往下首，他看見一個沒見過的麵孔。
年輕的女人。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頭髮在腦後挽得利利索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女士西裝，剪裁合體，領口扣得齊整。
餘則成也對她微微頷首，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腦子裡閃過陸橋山之前說的那件事，從重慶回來的總務處處長。應該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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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本來猜想可能是重慶那邊來的老資歷，沒想到是個這麼年輕的。
門又被推開了，洪秘書進來彎腰彙報：“站長，馬隊長那邊在審剛抓的那個共黨，說是一會兒就來。”
吳敬中點了點頭，麵上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語氣裡帶著一種“幾天不在就有好事”的滿意：“嗯，不急。幾天不在，就有這麼大的收穫，陸處長工作得力啊。”
陸橋山的大眼睛笑得眯起來“站長過獎，儘力而為。”
接著，他收斂神色，話鋒一轉：“哦，對了，餘主任的太太回老家的途中遭土匪劫了”
吳敬中神色驚訝，看向餘則成：“劫了？怎麼回事？”
“陸處長已經派人去打聽了。”
“對對，我已經通知駐軍和保定組去找了。”
“別著急，不會出事兒的。”吳敬中笑著安撫他，好似這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兵匪一家，駐軍出麵了，會好的。”
幾個人正說著。
馬奎大步跨進來，走路自帶一股風。臉上還帶著審訊室出來後的那股勁，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在沈新辭身上多停了一瞬。
“馬隊長來了，坐。”吳敬中笑著擡了擡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看見得力幹將的滿意。
馬奎“嗯”了一聲，走到餘則成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來。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下，發出不小的聲響。
吳敬中手裡捏著茶杯蓋子，輕輕撥了兩下浮葉，然後擡眼看向沈新辭：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新來的總務處處長，沈新辭。
臨訓班的，當年在班裡就出挑，行動、電訊雙科都是拔尖的，同期給她起了個外號叫「尖刀」。
後來在南京汪偽那邊潛伏過三年，吃過苦頭，也立過功。”
“來，新辭，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馬奎，行動隊隊長。”
沈新辭站起來，朝馬奎微微頷首：“馬隊長，久仰。”
吳敬中轉頭看向陸橋山，“辦公室都收拾出來了吧？”
陸橋山坐在對麵，臉上掛著常年不變的笑意：
“站長放心，都收拾好了。桌椅櫃子都擺齊了，文件櫃也騰出來了，沈處長隨時可以搬進去。”
吳敬中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把目光移回沈新辭身上：
“剛才介紹了馬隊長，陸橋山你已經認識了。
情報處處長，南昌調查科出來的，資歷老，你在站裡有什麼事拿不準的，多問問他。”
沈新辭順著吳敬中的話朝陸橋山微微頷首：“以後少不了麻煩陸處長。”
陸橋山笑著回了一句：“沈處長說笑了，一個站裡共事，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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